第14章
隔著幾步距離，陸則言那雙清冷沉靜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安安身上。
幾個月不見，他似乎清瘦了些，輪廓愈發淩厲。
那件深色大衣襯得他眉眼冷寂，眼底卻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盛眠抱緊懷裡的女兒，警惕地看著他。
陸則言也在這時抬起眼，與她遙遙對視。
他沒有說話。
隻是那道目光，比三年前還要沉。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好嗎？”
盛眠沒有回答。
周圍不斷有家長牽著孩子經過，偶爾有人認出陸則言，放慢腳步朝他看去。
盛眠率先收回視線。
她替安安拉好外套，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盛眠。”
身後傳來陸則言低沉的聲音。
盛眠腳步沒有停。
陸則言快步追上來，擋在她麵前。
安安靠在盛眠懷裡，好奇地看著他：“媽媽，這個叔叔是來找你的嗎？”
盛眠沉默了一瞬，輕聲道：“不是。”
陸則言的眸光微微一暗。
盛眠沒有理會他的反應，隻抱著安安繞開他。
下一秒，陸則言再次攔在她麵前。
“我找了你很久。”
他的聲音依舊克製，隻有緊繃的下頜線泄露出一絲情緒。
“你換了號碼，也注銷了之前的聯係方式，你就這麼不想再見到我嗎？”
盛眠神色平靜：“既然聯係不上，就說明我不想再聯係。”
陸則言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有些話，我必須當麵和你說清楚。”
“沒必要。”
盛眠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男人的眉心緩緩蹙起。
“對你來說沒有必要，對我來說有。”
盛眠抬起眼，眉間染上一絲不耐。
“安安還在。”她淡聲道，“我不想當著孩子的麵和你爭執。”
陸則言的目光落到安安身上。
小女孩穿著粉色外套，臉頰被風吹得微紅，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那雙眼睛和盛眠極其相似。
他想問些什麼，薄唇動了動，最終卻沒有發出聲音。
盛眠沒有再停留，抱著安安從他身邊走過。
這一次，陸則言沒有繼續阻攔。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牽著孩子越走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街角。
夕陽落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風吹過梧桐樹，卷起幾片枯黃的葉子。
陸則言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原本有很多話想問她。
想問她為什麼不肯見他，想問她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也想問她，自己到底要怎樣做，她才願意重新看他一眼。
可真正站到她麵前時，他才發現，那些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已經不像從前了。
沒有期待，沒有委屈，甚至沒有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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