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距離最後一個環節開始，還有十分鐘。
盛眠站在走廊儘頭，慢慢平複著呼吸。
方才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親手剖開那段早已結痂的婚姻。
很疼。
可疼過之後，更多的卻是釋然。
至少這一次，她終於把所有未能說出口的話，都還給了陸則言。
工作人員匆匆趕來，小心翼翼地提醒：“盛老師，最終選擇環節馬上開始了。”
盛眠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重新回到演播廳時，陸則言已經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男人神情恢複了慣常的沉靜，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仿佛休息室裡的那場爭執從未發生過。
隻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以往更加幽深。
盛眠沒有看他，徑直坐了下來。
直播重新開啟。
經過剛才那場風波，直播間人數不降反增。
短短幾分鐘，在線觀看人數便突破了節目開播以來的最高紀錄。
主持人維持著笑容，宣布最後一個環節。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相信每一位嘉賓心中都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接下來，請各位在答題板上寫下最終選擇。”
工作人員將答題板和筆送到每個人麵前。
主持人繼續介紹規則：“與此同時，節目組已經在網絡上開啟實時投票。網友可以選擇支持複合，或者不支持複合。”
“最終結果由兩位嘉賓和網友共同決定，一共三票。三票之中，隻要有兩票及以上支持複合，就代表複合成功；否則，便是複合失敗。”
大屏幕上很快出現了兩個選項。
支持複合。
不支持複合。
倒計時開始，票數不斷攀升。
彈幕幾乎鋪滿整個屏幕。
【剛開始我真的覺得他們應該複合，現在隻想讓盛眠快跑！】
【陸則言或許沒有出軌，但他給許知意的例外，已經越界了。】
【沒有實質關係就不算傷害嗎？情感上的忽視才最傷人。】
【可是陸則言明顯還愛盛眠，再給他一次機會不行嗎？】
盛眠掃了一眼屏幕，隨後低下頭。
白色答題板上空空蕩蕩。
她握著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腦海裡浮現出七年前那個站在雨裡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衣，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的流浪貓。
那時候，她隔著雨幕看著他，心跳熱烈而失序，仿佛隻一眼，便已經望見了他們的一生。
後來，他們一起看雪，一起喬裝打扮去看電影，一起從籍籍無名走到聚光燈下。
她曾那麼認真地愛過他。
認真到即使被一次次忽略，也總能替他找到理由。
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承認曾經愛過，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回頭。
有些人最適合留在回憶裡。
因為一旦重來，那些曾經流過的眼淚，便都失去了意義。
盛眠終於落筆。
與此同時，陸則言也寫完了答案。
主持人看了一眼仍在變化的投票數據，開口提醒：“還有最後十秒。”
“十、九、八……”
屏幕上的兩組選票交替領先，差距始終沒有拉開。
陸則言側過臉，看向盛眠。
她已經放下筆，將答題板扣在桌麵上，神色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三、二、一。”
“投票通道正式關閉。”
大屏幕上的投票數據隨即被隱藏。
主持人走到陸則言麵前，語氣鄭重：“陸老師，請先公布您的最終選擇。”
陸則言抬手，將答題板翻了過來。
白色板麵上，隻有兩個遒勁有力的字。
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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