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硯之的腳頓在門檻上。
他沒有回頭，隻丟下一句：“阿寧，別鬨。我回來再同你說。”
我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釵苦笑。
我與他訂親八年。
十四歲那年，我第一次在宮宴上見他。他站在欽天監的高台上觀星，白衣勝雪，眉眼疏淡。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被他逮了個正著。
他笑了一下，“沈家姑娘，你的命星很亮。”
後來聖上賜婚，他親自將庚帖送到沈府。那天他站在我家前廳，對我爹說：“晚輩定不負昭寧。”
成親前一年，我生了一場大病。他每日下朝後都來看我，坐在床邊給我念星象圖，念著念著我就睡著了。
“昭寧，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星河。”
可我沒等到他帶我去看星河。
我等來的是長公主府一封接一封的帖子。
起初是“公主殿下新得了一架渾天儀，請沈少監過府一觀”。
後來是“公主殿下夜不能寐，請沈少監觀星解夢”。
我告訴自己，他是欽天監少監，觀星測運是他的本分。長公主金枝玉葉，他不能不去。
可有一回，我路過長公主府的後門，看見他扶著醉醺醺的長公主從馬車裡下來。
長公主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彎彎。
他低著頭，輕聲說了句什麼。長公主抬手拍了他一下，他沒有躲。
我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那天夜裡，我把我和他的八字匿名遞到了欽天監。我就想聽一聽，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如今待我，是什麼模樣。
他說得沒錯。二字緣散，儘早退婚。
可我還是不甘心。
所以我跟著他去了長公主府。
我站在府外，透過花窗的縫隙往裡看。沈硯之坐在長公主對麵，兩人中間擺著一盤卦簽。
長公主笑著推了推他的手：“你幫我看看，我與你的緣分，是深是淺？”
沈硯之低頭看卦。
他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聲音很輕：“殿下與臣的緣分，如雙星纏繞，不死不休。”
長公主笑了。
我站在窗外，心口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幾乎彎下腰。
然後我轉過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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