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餘淰看著他，眼底終於有了光。
傅璟聿卻忽然覺得那光刺眼。
這個眼神，跟餘淰千年後在墓室見到他時一模一樣，那眼中全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於是，他下意識說道：“你又把我看成他了。”
餘淰微微蹙眉：“什麼？”
傅璟聿怔住，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他這才想起來，此時的餘淰根本沒有千年後的記憶，也沒有見過他。
在餘淰的眼裡，隻有千年前的傅璟聿。
她不會知道千年後會與他有交集，也不會知道，他有多少話要說。
而他現在想說的那些話，她一句也聽不懂。
牢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餘淰仍望著他，像在等一個回答。
傅璟聿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心裡一軟。
他笑：“又沒騙過你。”
她曾說過，他跟千年前性格相似。
所以她等待的那個傅璟聿，定是會如此說的。
既然這是她的執念，既然她已經為那個人等了太久，那麼至少在這一刻，他願意成全她。
他們之間，總不能兩個人都留著遺憾。
餘淰靠著牆壁，緊繃的肩背一點點放鬆下來：“你怎麼回來了？”
傅璟聿聳肩，吊兒郎當地：“不是還欠你一個回答？”
他正準備裝成她等待的那個傅璟聿，說出那句：“我十裡紅妝，娶你回家。”
可看見餘淰的眼神，他就說不出口了。
她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眼神也無比的平靜。
然後，她低低笑了起來。
傅璟聿看著她的笑，卻開始無措。
她明明在笑，嘴角上揚的弧度好看得過分，可傅璟聿卻從她的眼裡看到了破碎和絕望。
這一刻，他的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疼得他連呼吸都忘了。
甚至他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在矯情什麼呢？
千年前和千年後，不都是他嗎？
他為什麼總是要糾結，總是要區分？
他這麼想著，牢房四壁突然裂開了一道道細紋。
地麵和石牆瞬間都像被打碎的鏡麵，化作無數片光影。
傅璟聿猛地伸手：“餘淰！”
餘淰站在碎裂的光裡，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謝謝你，傅璟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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