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鑾殿上，餘淰跪在冰冷的白玉階前。
她身上的朝服尚未更換，肩頭染著未乾的血。
殿中群臣分列兩側，奏折一本接一本砸落在地。
“私通朔部，擅開城門，致使邊關險些失守！”
“餘氏擁兵自重，早有不臣之心！”
“請陛下嚴懲，以正國法！”
傅璟聿站在大殿角落，沒人能看見他。
他看著餘淰挺直的脊背，忽然想起千年後在墓室見她第一麵的時候。
她穿著染血的鎧甲，卻挺拔如鬆，氣勢淩然。
“臣打開西門，是為了誘敵深入。”餘淰的聲音冷靜清晰，“城外冰河早已掘開，隻要敵軍入城，便可一舉殲滅。”
“那假降書如何解釋？”有人冷笑著打斷：“上麵分明蓋著你的私印！”
餘淰抬眸：“那不是私印，是邊軍共議之後留下的軍印。”
“邊軍共議？”另一名老臣厲聲道，“如今參與此事的將領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餘將軍自然想怎麼說都可以！”
傅璟聿攥緊拳頭。
親自糾正了有關餘淰史實的錯誤之後，沒人比他更清楚真相如何。
可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餘淰被千夫所指，什麼都做不了。
最後那些指責的聲音太多，生生壓過她的所有辯解。
皇帝坐在高高的禦座上，始終沒有開口。
直到最後，他疲憊地抬了抬手。
“餘氏通敵一案，證據確鑿。”
餘淰閉了閉眼。
那一瞬間，傅璟聿看見她眼底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早已明白結局的疲憊。
“押入天牢，擇日賜死。”
殿外傳來沉重的鐘聲。
餘淰被禁軍帶走時，忽然回頭望了一眼大殿。
她看著空蕩蕩的殿門，然後釋然地露出一抹笑。
傅璟聿看著皇帝走進後殿，忍不住跟了上去。
皇帝摘下冠冕，坐在案前，整個人像突然老了十歲。
他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朕其實知道餘將軍是被誣陷的。”
傅璟聿猛地抬頭。
“可朝堂之爭，本就如此殘酷。”皇帝閉上眼，“她手握十萬邊軍，功高震主，朝中有多少人盼著她死，朕若護她……”
他歎了口氣：“朕若護她，便會有人借此生亂，朕雖為天子，可有時也身不由己。”
太監躬下身：“可餘將軍畢竟為國征戰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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