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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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
蘇建國和林芳華接到了天衡計劃管理處的一封官方信函。
內容很簡短：
"蘇念研究員已於2024年7月15日正式入駐西北天衡科研基地。根據協議條款，蘇念研究員享有每年兩次書麵通信權利（每年一月、七月各一次），每次限時十五分鐘書寫時間，內容經審核後寄出。首次通信窗口將於2025年1月開放。"
"如有緊急事務需聯絡，可通過本管理處提交書麵申請，審批周期為30個工作日。但根據協議第十一條，非緊急醫療事由不構成聯絡理由。"
一年兩次信。
每次十五分鐘。
下一次聯係機會——明年一月。
半年後。
林芳華拿著信紙，渾身沒有力氣。
蘇建國在旁邊來回踱步，突然一拳砸在牆上。
"她到底在想什麼？！她恨我們？她在報複我們？！"
"閉嘴！"林芳華突然尖叫出來，"你還有臉說？！你打她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在想什麼？我趕她走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
"你不也一樣？！"蘇建國吼回去，"你也沒攔！你還說什麼'你出去冷靜冷靜'——她一個人在外麵住了半個月你找過她嗎？！"
兩個人互相指著鼻子吼了半天。
最後林芳華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
蘇建國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客廳裡隻剩哭聲和粗重的呼吸。
陳瑤瑤縮在自己房間裡——那間原本是蘇念書房的房間。
她透過門縫看著客廳裡的兩個大人。
心裡某根弦繃緊了。
從冰島回來後，這個家的氛圍就變了。
林芳華不再笑著叫她"瑤瑤"。
蘇建國看她的眼神裡多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沒有人打她，沒有人罵她。
但那種溫暖，那種"被選擇"的幸福感，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他們每次看見她，眼睛裡都會浮現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八月。
消息在親戚之間傳開了。
最先知道的是二姑。
她打電話來問林芳華："聽說念念去什麼科研基地了？十年？真的假的？"
"真的。"
"十年不回家？那不是跟坐牢一樣——"
"閉嘴。"林芳華咬著牙掛了電話。
然後是大伯。
大伯比較含蓄，打電話來隻是說："芳華啊，念念這個事……要不你去找找關係，孩子還小，別真的——"
"找不了。國家的項目。協議簽了就是簽了。"
"那這……唉。"
大伯沒再說什麼。
但蘇建國後來聽說，大伯私下跟別人說了一句：
"建國那兩口子也是的。好好的親閨女不疼，偏去收養人家的孩子。你說那丫頭心裡能沒想法嗎？十八歲生日那天被親爹打了一巴掌，換我我也跑。"
蘇建國聽了這話，一個字都沒法反駁。
因為這就是事實。
九月。
新學期開始了。
蘇建國和林芳華送陳瑤瑤去了學校。
路過蘇念曾經就讀的高中，林芳華下意識往校門口看了一眼。
宣傳欄上貼著一張紅色喜報。
"熱烈祝賀我校蘇念同學入選國家天衡科研計劃！"
旁邊還有蘇念的證件照。
紮著馬尾，不苟言笑，眼神很亮。
林芳華停下腳步，站在喜報前麵。
旁邊有家長在議論。
"天衡計劃？那個超厲害的吧？全國才五個人？"
"聽說是做物理的，要在西北基地關十年。我的天……不過人家是天才吧，能選上的都是頂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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