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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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蘇建國和林芳華瘋了。
不是誇張。
蘇建國托了所有能找到的關係，打了無數電話。
先是打給教育局，對方說："這不歸我們管，是中科院的項目。"
再打給省城國科大分院，前台客客氣氣："先生，天衡計劃的具體信息屬於保密範疇，無法對外披露。"
他通過朋友輾轉找到一位曾在中科院工作過的退休研究員。
老人家聽完，沉吟了很久，說了一句："天衡啊……那個項目我聽說過。西北的，做基礎物理的。級別很高。"
"能不能把人弄出來？"
"……這位家長，天衡計劃的入選難度，比考清華難十倍。你女兒能被選上，是天才級別的。你確定要把她弄出來？"
蘇建國啞了。
老人又說："而且那個協議是跟國家簽的。不是公司合同，不存在違約金解決一切的可能。真要中途退出，除非本人主動申請且通過審核，或者出現嚴重健康問題。外部力量介入不了。"
蘇建國掛了電話。
手機差點被他捏碎。
林芳華那邊更崩潰。
她每天打蘇念的手機，每天都是關機。
她找到蘇念的同學打聽，同學們麵麵相覷——"蘇念？她……沒跟我們說過這件事啊。"
一個女生猶猶豫豫地開口："阿姨，蘇念平時跟我們關係也不算特別近……她總是一個人泡圖書館、實驗室。我們都知道她成績好，但她從來不說自己在做什麼。"
林芳華愣住了。
她這才發現——
她對自己女兒的了解，可能還不如一個普通同學。
她不知道蘇念參加了什麼競賽。
不知道蘇念寫了論文。
不知道蘇念的夢想是什麼。
不知道蘇念的朋友是誰。
這十八年，她以為自己是個合格的母親。
給她吃穿，供她上學，不打不罵——哦不對，打了。
蘇建國打了一巴掌。
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
當著所有親戚的麵。
為了陳瑤瑤。
林芳華坐在蘇念的臥室裡。
房間很乾淨。因為蘇念走之前收拾過了。
書架上隻剩下幾本用不上的教輔。
衣櫃裡隻剩幾件舊衣服。
床頭什麼都沒有。
乾淨得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林芳華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空的。
再打開書桌的抽屜。
也是空的。
隻有最底層，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麵裝著一疊東西。
林芳華抽出來。
第一張：蘇念的出生證明。
第二張：蘇念六歲時畫的一幅畫——一家三口手牽手，歪歪扭扭寫著"我愛爸爸媽媽"。
第三張：一張照片——六歲時在公園，蘇建國抱著她舉過頭頂，林芳華在旁邊笑。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
是蘇念的筆跡。
但不是小時候的字。是最近寫的。
"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讓我覺得自己被愛。"
"後來再也沒有了。"
"謝謝你們養我十八年。"
"再見。"
林芳華的眼淚沒有流。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隻是用力抱著那張畫，肩膀不停地抖。
嘴唇開合，一遍一遍地念：
"念念……念念……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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