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鬆讚平措換了一身深色藏袍，手裡拿著相機，風吹過，綠鬆石耳墜輕輕晃著。
顧昭昭走過去，忍不住問：“你怎麼在這裡？”
他合上相機，神色依舊平淡：“紮西島寺的僧人大多隻會藏語。”
原來他是來幫忙的。
顧昭昭愣了一瞬，跟著他走進轉經廊。
廊中人潮擁擠，她被人撞得踉蹌了一下，手腕忽然一熱。
鬆讚平措不知什麼時候回身，準確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他身側。
他掌心乾燥，帶著高原清晨的涼意，力道卻很穩。
顧昭昭抬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像什麼都沒發生，隻低聲道：“跟緊我。”
她“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動，她被他牽著走了一段。
直到走出人群，他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隻是耳根被風吹得有些紅。
格桑老人住在寺院東側的僧舍。
顧昭昭把卓瑪母親留下的信交給他，鬆讚平措坐在一旁，低聲替老人念完了整封信。
格桑老人將信按在心口，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滑落。
離開時，他對著兩人念了一段藏語。
顧昭昭走出僧舍才問：“他說什麼？”
鬆讚平措替她擋開迎麵而來的香客，神情有一瞬不自然：“祝你平安。”
她狐疑地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總覺得老人說的並不是這句話。
回到酒店時，天已經黑了。
顧昭昭剛走上樓梯，手機便響了。
電話那頭，年輕的鬆讚平措笑著提醒：“顧小姐，別忘了四天後的婚禮，我讓車去接你。”
“好。”
她掛斷電話，才發現樓梯下方站著一個人。
鬆讚平措仰頭看她，半張臉隱在昏暗燈影裡，指間的佛珠被撥得很慢。
他沉默片刻，聲音聽不出情緒：“他結婚，為什麼要特意派車接你過去？”
顧昭昭愣了一下，想到他這些天不動聲色地跟著她，以及那天遇到周予安時，他說的話。
隨即反應過來——他大概誤會了。
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扶著欄杆笑道：“沒辦法，這場婚禮沒有我，可能根本辦不成。”
佛珠驟然停住。
鬆讚平措抬眼盯著她，眸色沉沉，像暴雨前壓下來的雲。
幾秒後，他什麼都沒問，轉身走進夜色，藏袍衣角被風掀得淩厲。
接下來幾天，顧昭昭幾乎沒再見到他。
可無論是在院中整理木箱，還是隔著窗戶喝甜茶，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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