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九月二十六日。
距離最後期限還有四天。
遠洋中心基礎工程進入最後的驗收階段。
主樓的全部樁基承載力檢測合格。
副樓的樁基偏心距控製完美。
止水帷幕滲水量遠低於設計允許值。
所有數據指向同一個結論：方案成功。
驗收由海城市住建局、第三方質檢機構和項目監理聯合進行。
我在現場待了三天。
沒怎麼睡。
不是緊張。
是想親眼看著每一個數據出來。
三百一十二頁計算書上的每一個數字，在現實中一一得到了驗證。
九月二十八日上午十點。
驗收結論正式出具。
“海城遠洋中心項目樁基礎工程，經檢測驗收，各項指標均滿足設計要求和規範標準。驗收合格。”
紅章蓋下去的時候，我站在工地的臨時板房裡。
手裡拿著那份驗收報告。
三個月。
從六月到九月。
從三十六塊的獎金到一百萬的合同。
從資料管理崗到長安。
板房外麵的工地上，大型機械還在運轉。
陽光照在鋼筋和混凝土上，亮得晃人。
手機響了。
沈清晚。
“過了？”
“過了。”
她在電話那頭吐了一口氣。
很長的一口氣。
像憋了三個月。
“晚上吃什麼？”
“你說。”
“燒烤。海邊那家。”
我笑了。
“行。”
當天下午，沈氏地產發了一條新聞。
“遠洋中心項目基礎工程順利通過驗收，較原計劃提前兩天完成。”
配圖是驗收現場。
報告上蓋著紅章。
這條新聞發出去一個小時之內，海城建築圈再次炸了。
但這次的聲音不一樣了。
“真的過了？三個月重做樁基方案並完成施工？”
“方案是那個叫長安的人做的。”
“長安真的存在？”
“不光存在，還在施工現場盯了三天三夜。”
“濱海大劇院的設計師，做了遠洋中心的基礎。這種跨項目的能力，全國找不出幾個。”
“之前那篇說他是騙局的文章呢？”
“刪了。半小時前刪的。”
那家“海城建築觀察”的自媒體，在驗收結果公布後的三十分鐘內，刪除了那篇長文。
沒有道歉。沒有更正。
就是默默刪了。
陸錦年那天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麵。
但據秦烈的消息，他在下午三點接了一個從省城打來的電話。
電話之後，錦程地產內部開始收縮在海城的布局。
陸錦年想吃掉沈氏在海城的份額。
但遠洋中心的基礎驗收過了，沈氏沒有丟地。
他的棋被破了。
至少暫時被破了。
晚上七點。
海邊燒烤攤。
還是那個位置。
塑料凳子。鐵簽子。一串彩燈。
沈清晚坐在對麵。
這次她自己點的菜。
四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十串饅頭片。
兩瓶啤酒。
跟上次一樣。
“你記住了？”
“我記性好。”
她開了啤酒。
遞給我一瓶。
自己拿了一瓶。
碰了一下。
“恭喜。”
“恭喜什麼？”
“恭喜你。恭喜你不再是那個月薪五千八的資料管理員。”
“那我現在是什麼？”
“長安。”
她喝了一口酒。
“也是我老公。”
我看著她。
彩燈的光打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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