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八周。
施工圖深化進入衝刺階段。
恒遠設計院派了兩個年輕工程師來協助我出圖。
兩個人看到我的手算計算書的時候，表情跟看到了外星文件似的。
“林工，這個……全是手算的？”
“對。”
“三百頁？”
“三百一十二頁。多了十二頁校核。”
他們對視了一眼。
從那之後再也沒問過多餘的話。
埋頭乾活。
沈明遠在外麵的動作沒有停。
他通過行業關係散布消息，說遠洋中心的新方案激進冒進，安全性存疑。
有兩個施工方打了退堂鼓，說要等方案合規性確認之後再簽合同。
工期在收緊。
九月底的死線沒有變。
但沈清晚這邊也在反擊。
她讓法務啟動了對沈明遠和瑞恒設計院的內部調查。
調查重點：R-027方案的移交流程、瑞恒修改參數的審批記錄、宏達建工的施工合同報價。
調查需要時間。
但沈明遠已經感受到了壓力。
第九周的周三晚上。
我在十六樓加班。
大樓裡空空的。
門忽然開了。
不是沈清晚。
是陳婉如。
沈清晚的母親。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套裙，手裡沒拿包，就這麼走進來。
“阿姨。”
“小林，忙著呢？”
“嗯。”
她在我對麵坐下。
環顧了一圈桌上堆滿的圖紙和計算稿。
“我聽說你在做遠洋中心的方案。一百萬的合同。”
“是。”
“你之前在資料管理崗乾了快四年。從來沒人知道你會這些。”
“沒人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
“小林，我跟你說句實話。”
“您說。”
“當年清晚嫁給你，不是因為看上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
“她那年三十一歲了。家裡催。她不想嫁商場上的人，說那些人太算計。剛好有人介紹了你。條件普通、老實本分、不會添亂。她覺得你合適。”
“合適當一個不添亂的擺設。”
“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姨，您不用繞彎子。您想說什麼直說。”
她看著我。
“你現在做的這個項目，如果成了，你在沈氏的地位會完全不一樣。你在清晚心裡的位置也會不一樣。”
“我做這個項目不是為了在她心裡有什麼位置。”
“那你是為了什麼？”
“為了不讓樓歪。為了不出人命。為了對得起三百一十二頁計算書上的每一個數字。”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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