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走出沈氏大樓，手機攥在手裡，腦子在飛速轉。
一萬四千三。
今天之內。
八百塊。
差一萬三千五。
我翻出通訊錄。
秦烈。
電話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淮，怎麼了？”
“借我一萬五。急的。我媽的住院費。”
他沒問第二句。
“卡號發我。十分鐘到。”
掛了。
九分鐘後手機收到短信。
到賬一萬五。
我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繳了費。拿了藥。回到病房。
我媽正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把新開的進口降壓藥遞給護士。
出了病房。
在走廊的窗戶旁邊站著。
窗外是醫院的花壇，六月份開得最盛的是三角梅。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沈清晚的號碼。
我盯著屏幕看了四秒。
接了。
“你媽住院了？”
我沒說話。
“在哪個醫院？”
“你怎麼知道？”
“你走之後韓昭幫我查了。你媽住在市一院康複科，已經住了三年多。”
我還是沒說話。
“住院費誰出的？”
“我自己。”
“你一個月五千八的工資，怎麼出？”
“省著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跟你說什麼？你是我的總裁還是我的老婆？”
“我是你老婆。”
“那你這四年做過老婆該做的任何一件事嗎？”
這句話說完，電話兩頭都沒聲了。
五秒。
十秒。
“林淮，今天下午五點，到公司來一趟。”
“我已經離職了。”
“不是員工身份。是……另一件事。你來了就知道了。”
她掛了。
我站在走廊裡，手機慢慢收回兜裡。
她說“我是你老婆”。
四年了，第一次從她嘴裡聽到這四個字。
以前她提到我們的關係，用的詞永遠是“那個協議”“當初的安排”“你在公司的身份”。
從來沒有“老婆”兩個字。
今天有了。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也不想猜。
下午五點。
我第三次走進沈氏地產二十八樓。
這次總裁辦公室裡不隻有沈清晚。
還有三個人。
一個是沈氏地產的法務總監。
一個是工程一部的部長老何。
第三個人我沒見過，五十出頭，戴金絲邊眼鏡，氣質很學術。
沈清晚坐在辦公桌後麵。
“林淮，坐。”
我坐了。
“這位是海城建工大學結構工程係的劉教授。今天我請他來做一件事。”
劉教授衝我點了下頭。
沈清晚把那三頁紙從抽屜裡拿出來，攤在桌上。
“今天上午的驗算結果已經出來了。這三頁紙裡的所有數據全部準確。副樓的偏心距問題也被確認。我們的工程團隊花了整整四個小時才完成驗算。”
她看著我。
“據說你用了三分鐘。”
老何猛地轉過頭看著我。
“淮——林工，這是你算的？”
我沒回答。
沈清晚繼續說。
“劉教授是國內超高層基礎設計方麵的權威。他今天看了這三頁紙之後，說了一句話。”
她看了劉教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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