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是周二。
我出門找工作。
投了三家建築事務所，一家麵試到了二麵，問我最近的項目經驗。
“資料管理。”
麵試官的筆在紙上劃了一下。
後來沒了消息。
中午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坐著。
手機上推了一條新聞。
“海城遠洋中心項目遭遇地質風險，沈氏地產緊急尋找結構專家——業內人士稱需‘長安’級別工程師方能破局。”
長安級別。
我放下手機，喝了口咖啡。
咖啡是最便宜的美式，十二塊。
旁邊的桌上有人丟了一份報紙，建築行業周刊。
我順手翻了翻。
頭版就是遠洋中心的報道。
配了一張示意圖，標注了暗河的位置和樁基的分布。
不對。
我的目光定在那張圖上。
示意圖裡標注的暗河走向是東北—西南。
但根據我兩年前拿到的原始勘察數據，那條暗河的主通道是偏東十五度的。
如果暗河偏東十五度，那現在出問題的就不隻是主樓的基礎。
副樓的樁基也在危險區內。
但沒有人提副樓。
所有的報道、所有的會議，都在討論主樓。
沒有人發現副樓的問題。
我放下報紙。
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
咖啡館的紙巾很薄，但能寫字。
我在紙巾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平麵圖。標出暗河主通道的實際走向。然後算了一下副樓2號樁群的承載力。
三分鐘。
結論出來了。
副樓的2號樁群偏心距超標百分之十二。
如果按現有方案施工，副樓會在結構封頂階段出現不均勻沉降。
通俗點說就是——樓會歪。
不會塌，但會歪。
歪了就是質量事故。
沈氏地產不光會丟遠洋中心的主樓，連副樓一起賠進去。
我把紙巾折好，塞進口袋。
旁邊桌的一個老頭突然開了口。
“小夥子，你剛才畫的那個受力分析？”
我抬頭。
老頭六十多歲，花白頭發，戴副老花鏡，麵前放著一杯龍井。
“您是？”
“退休的。以前在海城建工院乾了三十年結構。”
他伸手指了指我口袋裡的紙巾。
“你那個計算，我剛才掃了一眼。暗河偏轉角度下的樁基偏心距校核，你用的是修正後的布辛內斯克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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