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至
第三章
。】
隻錄了三章。
我多拖了一遍。
【已錄入：
第四章
至
第七章
。】
原來不是一碰就全錄，得看我乾多少活。
乾的活越重，錄入越快。
我開始琢磨規律。
拖地、擦窗這種大動作，三米內的書全能錄入。
擦桌子這種小動作，隻能錄一米內的。
電視和廣播也算，但隻有正在播放的內容才行。
手機屏幕不算。
——這個係統認的是“體力勞動”。
中午去李太太家。
李太太家沒什麼書，但客廳電視一直開著。
我擦著茶幾，電視裡在放法治節目。
一整期節目看完，腦子裡多了六個真實案例的完整庭審過程。
有用嗎？
不知道。
但是多知道點東西，總不是壞事。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拿了一支鉛筆，一個八毛錢的練習本。
試著把白天錄入的《公共基礎知識》默寫出來。
寫了二十頁，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一個字沒錯。
可是第二天早上再回憶，有些段落開始模糊了。
我趕緊翻開筆記本對照。
果然，大概四十八小時之後，沒複習的內容就開始褪色。
係統錄進去了，但不幫我“記住”。
它隻是把書塞給我看一遍。
想真正記住，還得靠自己一遍遍地背。
我坐在七平米的出租屋裡，台燈照著那個練習本。
燈泡隻有十五瓦，光是黃的。
隔壁房間有人打呼嚕，樓下餛飩鋪子三點就開始剁肉。
我把筆記本翻到第一頁。
第一行歪歪扭扭寫著：行政處罰的種類。
字很醜。
我已經二十年沒寫過字了。
可這是二十年來，我第一次覺得寫字這件事跟我有關。
手機響了。
劉桂香的語音消息：“秀蘭，翠湖苑張先生說你拖地拖得太慢了，下次注意啊，別光站著發呆。”
我回了個“好的劉姐”。
然後翻到下一頁繼續背。
當天夜裡我做了個夢。
夢見十五歲那年的通知書。
上麵印著“錄取”兩個紅字。
可我媽把它從醃菜壇子底下抽出來的時候，字已經被鹽水泡花了。
醒來枕頭是濕的。
但腦子裡的《公共基礎知識》，一個字都沒褪。
淩晨四點。
我翻開第二十一頁，接著默寫。
筆尖沙沙響，像是在跟三十年前的自己說話。
那個學曆要求——非全日製大專。
我還差一個大專文憑。
小北之前跟我提過，有個國家開放大學，線上就能報名，兩年半拿證。
學費一學期一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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