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歐·亨利式死法
噠！噠！噠！
兩個人重新朝著剛剛的公寓樓的一樓大堂，穿過電梯間，朝著消防通道狂奔。
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麵上砸出一連串急促的回響，在空曠的樓道裡被放大，聽起來像是有人在追他們。
韓江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東西已經衝了過來，四肢交替移動，速度快得離譜。它在街道兩側的建築物之間跳躍，從這棟樓的牆壁彈到對麵樓的窗台，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球，每一次落地都會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速度。
五十米的距離，它隻用了三四秒。
韓江一把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推著宮島櫻往裡衝。
“上樓！”
“不是要回去嗎？！”
“先上樓，再想辦法繞回去！”
宮島櫻咬著牙，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跑。校服裙擺翻飛，太刀在身側磕碰著欄杆，叮叮當當響了一路。
韓江緊隨其後，同時把消防通道的鐵門反鎖了——雖然他知道那扇門擋不住那種怪物，但能拖幾秒是幾秒。
韓江跟在她身後，一邊跑一邊回頭，從樓梯間的縫隙往下看。
鐵門在震。
一下又一下的撞擊悶響，整扇門框都在抖，鉸鏈發出吱吱嘎嘎的呻吟，門板中間凹陷了一塊，像是被一輛摩托車正麵撞上了。
“嘭！”
鐵門中間凸起了一個鼓包。
“嘭！”
鐵栓從扣槽裡彈了出來，叮的一聲彈到牆上，又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嘭！！！”
鐵門從門框上被整扇撕了下來，飛出去，砸在對麵的牆上，發出一聲巨響，然後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韓江沒有回頭看。
他從那三聲“嘭”的頻率和力度裡已經判斷出了足夠的信息——那東西的力量比他預估的還要大，大得多。
鐵門的厚度是五毫米，鉸鏈是鑄鋼的，能把這扇門從門框上撕下來，需要的力至少是以噸為單位的。
不是人類能對抗的級別。
跑就對了。
二樓。
韓江忽然停下來。
他盯著那扇通往二樓走廊的鐵門，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繼續往上跑，隻會離安全區越來越遠。
剛剛那個怪物速度太快了，在樓梯間這種直上直下的地形裡，他們沒有任何優勢。
而且五樓還是四樓，就有一個同樣也是進化後的變異體等候著他們。
必須得換個方向。
帶著兜圈子才行！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抬腳。
“嘭！”
鐵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彈了回來，又被他一掌按住。他拽著宮島櫻衝進了二樓的走廊。
走廊裡站著三個人。
小白臉韓勝宇舉著木棍，正哆哆嗦嗦地往前走，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整個人一哆嗦，木棍差點脫手。
板寸頭猛地轉過身，鋼棍橫在身前，身體瞬間壓低了重心，是標準的格鬥戒備姿勢。
但其中瘦削男人反應最快，或者說最應激，因為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柄，半把槍抽了出來，槍口朝前，臉色鐵青。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消防通道的方向。
結果衝出來的是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的跑在前麵，步子大而快，麵無表情。女的跟在後麵，馬尾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手裡握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太刀。
三個人愣在原地，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發生了什麼事，那兩道身影就已經像一陣風一樣從他們身邊掠了過去，朝著走廊深處狂奔。
所謂的掠過去，準確來說，應該是硬生生撞開的。
因為走廊太窄了。
韓江的計劃很簡單，從消防通道出來，沿著走廊跑，從另一頭的消防通道下樓，出一樓大堂，離開這棟樓。
完美路線，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物理老師教過。
但物理老師沒教過，如果直線上站著三個人，該怎麼辦。
走廊就那麼寬。
左邊是牆，右邊是牆，中間是三個大活人。
韓江的速度已經起來了，這時候刹車，後麵那隻疑似舔食者的精英怪會教他做人。
那就隻能撞了。
所以韓江的肩膀直接懟在瘦削男人的胸口，那力道大得像被一輛摩托車正麵撞上。
瘦削男人整個人往後彈了出去，後背撞在走廊的牆壁上，後腦勺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像一塊被拍在牆上的年糕，貼了一秒，然後滑了下去。
而他手裡的煙掉了，在地上彈了一下，火星四濺。
“啊——西八！”瘦削男人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罵了出來，“你他媽——瞎啊？！”
韓勝宇被嚇得往旁邊一閃，腳下一個趔趄，膝蓋磕在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板寸頭倒是第一時間側身貼牆，鋼棍橫在身前，所以沒有被撞到。
他的目光在韓江和宮島櫻身上掃了一下，又迅速移開，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目光流露出好奇與困惑，似乎在想這兩人因何如此慌張。
韓江沒有停。
他甚至沒有減速。撞開瘦削男人之後，他一把拽住宮島櫻的手腕，拖著她繼續往走廊深處跑。
宮島櫻被韓江拽得踉蹌了一步，校服裙擺在奔跑中翻飛，太刀在身側磕碰著牆壁，擦出一串細碎的火花。
“呀！！你站住！！！”
瘦削男人扶著牆站起來，後腦勺疼得他齜牙咧嘴。他揉了揉被撞的地方，手指上沾了一點血——磕破皮了。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丟人。
他，金敏浩，當著自己手下的麵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崽子撞翻在地，連句道歉都沒有，直接跑了。
這他媽讓他以後怎麼在這兩人麵前擺出老大的架子，顏麵何在？！
“追！”
金敏浩從腰間拔出槍，朝韓江逃跑的方向追了兩步，又停下來。
“狗崽子——你給我站住！！”
因為那兩個人已經拐進了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鐵門在他們身後“嘭”地一聲關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崔哲民和韓勝宇，想罵點什麼，例如罵那兩個廢物不知道攔一下，但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兩個人，是從消防通道裡跑出來的。
他們跑得那麼快，撞開他連停都沒停，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什麼東西能把人嚇成那樣？
金敏浩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然後他的脖子一點一點地轉過去，看向消防通道的方向。
鐵門沒關嚴。
留了一條縫。
那條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人影。
不是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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