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激動人心的開寶箱環節
宮島櫻看著韓江隨手砸爛最後一具花屍的腦袋，血漿濺在牆壁上，像一幅潦草的塗鴉。
她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腎上腺素退潮後的那種虛脫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太刀——刀刃上還掛著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然後她又看了看韓江手裡的撬棍。
說實話，有點挫敗。
這就是……成年男性的力量嗎？
宮島櫻抿了抿嘴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倒也不是感到不甘心或者挫敗感，更像是一種認知被刷新了的精神恍惚。
因為她沒想到，自己苦練了十年的劍術，那些在道館裡揮灑的汗水，那些在全國大賽上贏得的榮譽，跟韓江比起來，就有點像是花裡胡哨的技巧。
就像那些掛在牆上的照片，好看，但沒用。
宮島櫻突然想起小時候，外公說過的一句話：劍術的本質，是殺人的技術。
那時候她不懂，隻覺得外公說得太殘酷。
殺人什麼的，距離自己太遙遠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會發生。
但現在宮島櫻明白了，她那些在道場上學會的劍術，在真正的修羅場上，還遠遠不夠。
必須提升自我！
要比之前更加努力地練劍！
想通這一點，宮島櫻深吸一口氣，將太刀收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
她邁步跟上去，腳步比之前更穩了一些。
不過，她心裡還是揣著一些疑惑。
那就是她不明白，為什麼韓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可以做到一力降十會。
她父親宮島宗佑是東京警視廳的警部補，常年保持體能訓練，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跑步，她父親能把一個成年男人輕易地摔出去，對此宮島櫻就已經很震驚了。
但父親的力氣，和眼前這個男人比起來……總感覺遜色一些。
而她的外公，宮島一郎，雖然年過六旬，但作為劍道師範代，身體素質依然遠超常人。外公揮竹刀的時候，風聲呼嘯，連年輕力壯的男學員都不敢硬接。
但外公的力量，是那種經過千錘百煉、精雕細琢的“技”的力量，不是這種……純蠻力。
宮島櫻她不禁偷偷看了一眼韓江的手臂，由於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分明，不是那種健身房裡刻意練出來的誇張肌肉，而是皮膚下麵青筋隱現，給人一種隻要對方願意，就可以隨時像鋼纜一樣擰緊的、充滿爆發力。
宮島櫻見過很多男人。
道館裡的師兄、比賽場上的對手、父親警局的同事……沒有一個給她這種感覺。
就是那種明明對方什麼都沒做，隻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這個人很強”的壓迫感。
這讓宮島櫻頓時心生好奇。
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好奇他經曆過什麼，好奇他的力氣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但她沒有問。
不是不想問，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熟到可以問這種私人問題的程度。
說到底兩人才相處了半天，如此冒昧的問題，恐怕會惹房東先生不開心。
但宮島櫻轉念一想——既然正麵問不太好，那我可以委婉一點說啊!
媽媽說了，說話之前要再三考慮是否合適。
她現在肯定做到了媽媽的要求，那麼房東先生應該會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吧？
“房東先生，”
宮島櫻笑吟吟地問道，“你是不是……當過兵？或者……特種部隊什麼的？”
說完不等韓江給出答複，宮島櫻又自顧自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對，你看起來不像那種被規矩管著的人。倒像是……”她想了想，找了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倒像是山裡長大的野豬。”
說完宮島櫻愣了一下，意識到這個比喻好像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她歪著頭看了看韓江的表情，確認他沒有不高興，才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宮島櫻還是趕緊做出解釋：“我、我不是說你長得像野豬！我是說你的力氣……就是那種……天生的力氣很大的感覺，很原始……”
她越解釋越亂，臉又開始發燙，最後索性閉嘴。
韓江對此隻是笑了一下，隨口說道：“其實我當一回野豬，也不是不行。畢竟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野豬拱白菜。”
“搜嘎斯內！”
宮島櫻歪著頭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原來中國也有這種說法啊。日本倒是沒有‘野豬拱白菜’的諺語，不過有‘豬に真珠’——就是給豬喂珍珠，意思是再好的東西給不懂得欣賞的人也是浪費……誒，不對，這個好像用在這裡不太合適？”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所以……房東先生，你說的‘拱白菜’是什麼意思啊？是比喻力氣大嗎？還是……？”
宮島櫻問得很真誠，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裡藏著的那層曖昧。
在她看來，韓江隻是在回答她關於“野豬”的比喻——一個關於力量的比喻，僅此而已。
畢竟，在宮島家的教育裡，男女之事屬於“結婚以後自然就會懂”的範疇。她母親宮島椿是個傳統的日本女性，也就是大和撫子，堅信女孩子在出嫁之前應該保持純潔，不僅是身體上的純潔，更是心靈上的純潔。
所以那些“不正經”的話題，在家裡是絕對禁止的。
學校裡倒是會有人聊，但那些女生聊起來總是嘻嘻哈哈的，用各種隱晦的暗號和代稱，宮島櫻每次都聽得雲裡霧裡，又不好意思追問——怕被人看出來自己什麼都不懂，那也太丟人了。
所以，她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白菜是一種蔬菜，野豬是一種動物。
動物拱蔬菜，大概是……覓食行為？
對！
沒錯！
一定是這樣！
宮島櫻認真地得出結論，點了點頭，肯定道：“房東先生是說自己飯量大嗎？確實呢，你看起來就是那種很能吃的人。”
說完她還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天真的關心：“不過沒關係，我們待會兒找到的物資，房東先生可以多吃一點。我不餓的，我平時在學校就吃得很少。”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韓江笑笑，沒有進行過多解釋。
“別在這裡逗留了，進屋吧。”
他走向一間敞開房門的套房，也是地圖上標記的第一個寶箱位置。
三室一廳格局，301。
末日爆發的時候，主人應該是慌慌張張跑出去的，門都沒來得及關。
宮島櫻點了點頭，跟在韓江身後走進去。她的太刀沒有入鞘，刀尖微微朝下，保持著隨時可以出刀的姿勢。
一進門，她的目光先掃過玄關——鞋櫃上擺著幾雙落滿灰塵的鞋子，男女款都有，還有一雙小孩子的運動鞋。鞋櫃旁邊倒著一把雨傘，傘麵上破了一個洞。
客廳裡，茶幾翻倒了，電視櫃上的液晶屏幕碎了一半，斜掛在牆上，電線耷拉著。
地上散落著衣服、酒瓶子、還有幾坨已經發黑發黴的食物，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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