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超——級——好！
然而，宮島櫻似乎沒有注意到韓江又停下來，依舊自顧自地往前走，然後進行回憶，麵罩下那對柳眉微微擰巴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他解釋。
“我總覺得它們比昨天看到的那些要……更完整一些？”
“進化？”韓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什麼意思？你之前看到是什麼樣的？”
“昨天看到的那些花屍，身上還有腐爛的痕跡，皮膚都是灰黑色的，有些地方還在流膿……”
宮島櫻說著，下意識地伸手指了指後方，又迅速縮回來，像是怕被什麼東西看見。
“但你看剛剛那些花屍——”
說到這，她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其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因為那些花屍露在衣服外麵的手臂和小腿上，隱約能看到一道道凸起的紋路，像是血管被什麼東西撐大了，又像是細小的藤蔓在皮膚下麵蔓延。有幾根已經破皮而出，細細的、嫩綠色的須，在空氣裡微微晃動。
“房東先生，它們會不會變得越來越強啊？”宮島櫻的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還有一件事，就是我和媽媽一開始穿越過來遇到的那些花屍，行動速度還很慢，跟烏龜似的，就是嚇人。”
她說到這裡，語氣明顯變了，帶著後怕。
“但是今天……今天追我們的那些，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雖然還是很慢，但不至於像移動靶子了。要不是房東先生你及時出現，我和媽媽可能就被它們追上了。”
韓江沒吭聲。
隻是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他在腦子裡把宮島櫻說的這些信息串起來，一條一條地捋。
第一，花屍在陽光下會進入一種類似植物的狀態，可能是在進行某種能量補充。
第二，它們的外表在發生變化，同樣包括內核，似乎在進化，適應大自然。
第三，它們的行動速度在提升，雖然還很慢，但趨勢是明確的。未來很可能會出現韓國喪屍片裡那些速度快得驚人，不亞於短跑運動員的。
如果這個趨勢持續下去……這些花屍一定會進化出某種“完成態”。
因為每一個階段都比上一個更完整，就像植物從種子發芽，到破土，到抽枝，到開花。
如果真是這樣，韓江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一種莫名的生存壓力隨之而來。
宮島櫻跟在他身後，沒有再說話，隻是攥著他衣角的手一直沒鬆開。
他們貼著牆根走了一段，繞開了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地方。
兩人往東走，速度不快不慢。
明明二十米不到的距離，卻由於堵塞的緣故，兩人被迫得不斷繞路，若不是韓江有小地圖，早就迷路了。
“房東先生，”宮島櫻又開口了，聲音有些喘，“我們要去的地方……遠嗎？”
“不遠。”
“那……那裡安全嗎？”
“不知道。”
宮島櫻沉默了幾秒。
“那你還去？”
“有東西要拿。”
“什麼東西？”
韓江沒回答。
前麵的路開始往下走，坡度很陡，能看到下麵一片低矮的建築和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電線杆歪七扭八地立著，電線垂下來，像蜘蛛網一樣掛在半空中。
“等等！那個！”
宮島櫻突然停下來，一隻手攥住他的羽絨服袖子，另一隻手往巷子裡指。
韓江順著看過去。
巷子中段夾著一家店，左邊是倒閉的咖啡廳，玻璃門上貼滿了催繳單，右邊是五金店，卷簾門拉下來一半，鏽得看不出原色。
中間那家店門麵不大，招牌褪得發白，韓文漢字混著寫——“古物交易”“二手買賣”。
白天光線透進去，能看清裡麵的狀況。
貨架全倒了，紙箱散了一地，舊衣服和破雜誌堆在一起，灰塵在空氣裡飄。
但最裡麵的牆上似乎掛著東西，從輪廓上來看，似乎是一把刀，長條形的，用布條纏著。
由於隔著玻璃和滿地狼藉看不太清，具體款式是什麼。
“說不定有武器。”宮島櫻壓低聲音，眼睛裡有一點光，“那種店什麼都有。”
韓江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倒是提醒了他。
按照韓國法律，長刀、開山刀這種東西歸類為“危險器具”或“武術用品”，普通街邊店根本不讓賣。
真要找趁手的家夥，得去劍道館用品店、戶外軍品店，或者這種——什麼破爛都收、什麼都敢賣的二手交易鋪。
“走。”
韓江果斷作出決定。
“跟著我。”
他們拐進一條窄巷子，比外麵黯多了，兩邊樓房挨得太近，抬頭隻能看見一條窄窄的天空，灰蒙蒙的。
並且因為兩側是斑駁的磚牆，牆根長滿了雜草，有幾株已經枯黃，耷拉著腦袋。巷子很窄，隻夠兩個人並排走，地上鋪著碎磚和瓦礫，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宮島櫻的羽絨服蹭在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韓江走到店門口，先側耳聽了一下。
裡麵很安靜。
他伸手推了一下門。
沒推開。
韓江放輕腳步，貼著牆根摸到店門口。
玻璃門虛掩著，門把手上掛著一把打開的u型鎖，韓江他再次側耳聽了一下——裡麵依舊沒動靜。
“後麵。”
韓江繞到巷子更深處，找到一扇側門，虛掩著，門框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木頭翻著白碴。
韓江用錘子頭輕輕頂開那扇門，側身進去，宮島櫻貼著他後背跟進來。
店鋪不大，二十來平，堆得滿滿當當。
左邊是一排玻璃櫃台，裡麵擺著舊手表、老式打火機、生鏽的銅錢，還有幾個落灰的獎杯，底座上的鍍金都掉得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書籍，精裝硬皮的、皮麵燙金的，還有一些看起來像古董的卷軸，橫著摞在一起。
右邊是幾個鐵架子，上麵堆著舊書、唱片、幾件瓷器和一個銅香爐，爐子裡的香早就燒完了，灰白色的香灰斷在爐底。
最裡麵掛著一排衣服，軍綠色的大衣、牛仔夾克、幾件皺巴巴的襯衫，衣領都發黃了。
空氣裡全是灰塵和黴味，嗆得宮島櫻鼻翼翕動了兩下，眼眶都紅了。
她硬生生把噴嚏憋回去，捂著鼻子，眼淚都快憋出來了。
然後宮島櫻看到了牆上掛著的那把太刀。
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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