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一邊胡說八道，一邊開始解肖如斯的皮帶。
本以為這麼一鬨，今晚這個應酬差不多也該到尾聲了，然而許清如還是低估了銀行人的臉皮。
插曲過後，所有人又跟沒事人一樣岔開話題，趙尊鵬說起一個其他項目，眾人配合著聊起來。
隻有肖如斯靠在許清如身邊，坐得近了不少。
許清如別扭地往邊上挪了挪。
他似乎真的醉了，呼吸重了許多，也不說話，隻是坐著坐著，身體就會往旁邊滑。
許清如躲避的動作幅度大了點，肖如斯抬頭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那雙被酒氣浸潤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盯著，盯得許清如忍無可忍地避開目光。
“我，我去洗手間。”她站起來小聲對趙姮說了一聲。
這個酒店的每一個包間都有衛生間，然而好巧不巧，恰好衛生間裡已經有人了，且裡麵傳來一陣陣哇哇嘔吐聲，許清如忍不住蹙眉。
肖如斯緊跟著也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外麵還有公共衛生間，我帶你用外麵那個吧。”
許清如隻好跟著肖如斯出去。
狹窄的走廊空蕩蕩的，從包間裡偶爾溢出一兩聲起哄或者吆喝，許清如落後肖如斯半個肩膀的距離，遠遠綴著，兩個人依舊沉默。
肖如斯腳步有些微的踉蹌，眉頭也緊鎖著，看起來也不太舒服的樣子，臉色也是由紅轉白。
許清如忍不住有點擔心，“你沒事吧？”
肖如斯搖搖頭，而後停住腳步。
衛生間到了。
“去吧，我在外麵等你。”肖如斯這樣說。
酒店的公共衛生間時常有人打掃，還算乾淨。洗手池前，有兩個喝的半醉，身材火辣的女人在抽煙。
許清如出來洗手的時候，兩個人還在閒聊，衛生間裡煙霧繚繞，多少有點嗆人。
倆人一個白毛一個綠毛，白毛問綠毛，“那你們上過床嗎？”
“沒有，想想真虧，今天晚上說什麼也得先睡了再說。”
“雙飛你玩嗎？質量那麼好的男人，帶我一個唄。”
相當勁爆的談話，許清如忍不住側目，隻瞧見濃鬱的看不出臉的妝容。
她草草洗完手出門，肖如斯也站在門口抽煙，他手指夾著香煙，靠在窗邊，嘴唇因為酒精的熏染而略有些泛紅。
“好了？”他問，聲音沙啞，有種和平日裡不一樣的鬆弛。
“嗯。”許清如答道。
她準備回房間，肖如斯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走到一半時，他開口：“不用著急回去，可以找個地方透透氣，等他們談得差不多了再說。”
他站在她身後，微醺的眼神，似笑非笑。
許清如愣了愣，而後想到，這大約是肖如斯的經驗之談，於是她鬆了口氣，站在走廊儘頭的窗邊，潮濕新鮮的空氣順著窗縫透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好多了。
“馬上快好了，你再忍耐一下。”肖如斯說話的姿態很低，許清如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什麼的，應酬嘛，我知道的。”許清如說道，朝肖如斯友好地笑了笑。
“這些年……”肖如斯突然開口，但話說了一半卻戛然而止。
許清如抬頭，好奇地看他，卻見他搖了搖頭。
肖如斯換了個說法問：“你的工作室怎麼樣了？”
許清如眼睛亮了起來，“資金到位，好多了，這兩天直播間的銷量不錯，我正在準備新係列，還有一個乙女遊戲的聯名款也在談，有錢周轉，我差不多可以實現持續開發，這樣總有一款新品上架，一款新品研發，一款活動在策劃。我有信心，我在行業中的影響力會有一個穩定的上升。”
對於依托網絡來銷售的品牌來說，持續的曝光、流量和話題度是企業能夠延續的根本，而這一切很大程度上依托於資金的堆砌。所以很多小型企業創業初期麵臨的問題大多都是資金問題。
說起工作室的事，許清如的眉眼亮亮的，神采飛揚，和在酒桌前假裝的低眉順眼全然不一樣。
肖如斯盯著許清如的眼神漸漸變了，他又靠得近了些。
許清如下意識地想躲，肖如斯卻突然開口說：“別動。”
他湊得近了些，喉結翻滾，呼吸也越發急促，滾熱的氣息迎麵噴來。
許清如不敢動，她看著肖如斯抬手，因為酒精的緣故，他的手似乎不太穩，一點點移到許清如的額頭上，從上麵取下一絲絲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衛生紙的細碎。
看著許清如一臉害怕的樣子，肖如斯噗嗤笑出來，他突然伸手托住許清如的後腦，把她按進懷裡。
“唉……”許清如驚叫一聲，栽進肖如斯的胸膛。
許清如被肖如斯緊緊箍在懷裡，這個闊別十年的擁抱讓許清如陌生又難過，心裡一陣陣地酸澀湧上來。
十年前這個擁抱裡都是少年人校服上乾淨的洗衣粉香氣，那會兒的肖如斯更瘦一些，力道也小，他輕輕地擁著她，像擁著一件珍寶。
然而十年過去了，他身上夾雜著煙味酒味香水味，雖然淡，卻互相糾纏在一起，又繁雜，又叫人心裡鬨騰得慌。
許清如掙紮著想推開他，可肖如斯卻沒有放手，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急促的呼吸又些許哽咽。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我頭有點暈。”肖如斯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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