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領證啦？你和肖如斯？
許清如看著自己手裡的紅本本，不可思議得在心裡感慨著。
她竟然真的結婚了，還是跟肖如斯。
民政局五點關門，半個小時的時間，負責辦證的大姐流星帶火花的把證給辦了出來。
五點整，許清如和肖如斯站在民政局門口，卷簾門在兩個人身後緩緩落下。
肖如斯用手機把結婚證拍下來，許清如的餘光看到他似乎發了一條微信。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處，肖如斯淺淺地一笑，“給領導拍一下，支邊的名額可不等人。”
兩個人就這樣並排在馬路上站了很久，街道上車水馬龍，車輛奔波來回。
許清如吸了足足十分鐘的汽車尾氣，才終於回過神來，把結婚證慢吞吞的塞進貸款資料裡。
“哦。”許清如回過神來，想想也對，是她想多了，肖如斯的態度恐怕根本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單純為了支邊罷了。
刹那間許清如心裡那一小簇火焰驟然熄滅，她不無諷刺的想，這個時代啊婚姻算個屁啊。
“介不介意一起吃個飯？”肖如斯看了一眼手表問道。
這個時間點，晚高峰已經開始，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堵得死死的，想回到 cbd 附近，那是難如登天，確實也不著急了。
許清如有點微妙地看向肖如斯，她既有點介意，又有點不想讓肖如斯知道她介意。
“也行。”許清如強裝淡定地笑了笑。
“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串串香，以前同事帶我來吃過。”肖如斯大約早就想好了，馬上提議道。
那家串串香是家十幾年的老店，開在小巷子的平房裡，一共兩張桌子，天南海北的人，不管認不認識，不管什麼身份地位，都得圍成一圈排排坐，共享一個鍋裡熱氣騰騰的食物。
這家店許清如曾在某些軟件上看到過，也算是個網紅店，沒想到肖如斯也知道。
此時店裡剛剛開始熱鬨起來，兩個大桌子坐的滿滿當當，有不少周圍的白領，穿得西裝革履，吃完了飯，再回公司加班。
肖如斯帶著許清如貓腰進去，蜷縮在角落裡。店裡又小又擠，很快又來了一個人，肖如斯不得不往許清如身邊擠了擠，兩個人的手肘相互撞在一起，靠得比剛才照結婚證還近。
許清如忍不住想躲，可實在是無處可去，肖如斯看她一眼，反倒把許清如看的有點心虛了。
是不是她太在意了。許清如在心裡想著，努力讓自己自然一點。
坐在許清如旁邊的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男方忙前忙後地幫女方夾菜倒水，偶爾還親自投喂一隻剝好的蝦，膩歪地不得了。
許清如瞄了一眼，沒一會兒肖如斯也往她的盤子裡放了一串小郡肝。
她驚奇地抬頭，肖如斯卻仿佛沒事人似的，坦然道：“記得你愛吃。”
他態度從容，甚至因為許清如的驚奇而挑了挑眉，一副有什麼問題的樣子，搞得許清如越發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不是許家丫頭嘛！”老板娘過來上菜，看著許清如驚奇地叫道。
許清如也愣了愣，而後才認出眼前滄桑的女人，“孫阿姨！”
早些年孫阿姨的店就挨著許清如家的小飯館，那好歹也是十幾張桌子的大店，後來許家落寞，飯館賣掉了，沒想到孫阿姨也搬到了這樣的小地方。
“真是好些年不見了。”孫阿姨唏噓道，而後她目光一瞄，又看向肖如斯，眉眼彎彎地打量著，“這是交男朋友啦？”
肖如斯本就生的一副好皮囊，西裝革履的，一看就是那種老一輩最喜歡的青年俊才。
“我記得你，你以前是隔壁濱海銀行的，常和同事們來吃。”
“老板娘好記性，那得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肖如斯笑起來。彼時，肖如斯還沒有榮升副行長，是附近一個網點的網點主任。遇到加班的時候，他常帶下屬過來吃晚飯，老板娘認識他，倒也不奇怪。
說笑間肖如斯手裡的文件袋“不小心”一抖，露出結婚證的一角。
中年婦女各個都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到那個刻意露出來的結字。
“哎呦呦你們今天領證啊！那這單給你免了，隨便吃啊，我再給你們拿兩瓶飲料去。王寶鳳好福氣，看這女婿多好，哪跟我們家那個不省心的，什麼時候能領個對象回來啊！”老板娘笑著去後廚了。
店裡的其他人聽了，也一起跟兩個人道喜。
許清如勉強地笑著，心裡暗暗腹誹，說好的隻是領個證呢？怎麼一出門就要開始營業了？
過了一會兒，老板娘又拿了兩瓶可樂過來，對著肖如斯一陣長籲短歎，尤其是說起肖如斯在銀行工作，更是兩眼冒光。
“多好啊，鐵飯碗！”說著說著又開始罵罵咧咧說起自己那不成器的閨女，沒事還殷勤地幫肖如斯挑揀串串，直到肖如斯答應有同事單身的話幫忙物色一下，才終於放過了兩個人。
許清如坐在旁邊，臉上的神色起起伏伏，起先是被發現結婚證的窘迫，而後則是一陣陣擔心，如果讓王寶鳳女士知道的話她的麻煩可就大了。
“那個，孫阿姨，我媽還不知道這事呢，她有點反對，您要是碰見她，可千萬先幫我保密。”許清如尷尬地說道。
老板娘略有些驚訝：“行行行，阿姨不說，阿姨給你保密！”
從串串香出來，許清如有一點點後悔，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衝動了，婚姻大事啊，這也太兒戲了。
她揣著心事跟著肖如斯上車，甚至沒有發現肖如斯紳士的幫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回去的路上，車子裡比來時更沉默了許多。
“你不要有心理壓力，現在這個時代，嚼舌根子的人少，不會隨隨便便傳到你媽媽耳朵裡的。”肖如斯開口道，“你的貸款我催一下，下個周應該就能放下來，你這兩天可以先考慮下一步的業務拓展方案。”
說起工作，許清如來了精神，她咬了咬唇 看向肖如斯，“站在你專業的角度上，你覺得我這個工作室怎麼樣？”
“以目前的規模來說，沒什麼問題。你的工作室與其說是服裝工廠，倒不如說是 c 端銷售。走輕資產的路線是對的，但你沒有一個可以量化或者說可複製的銷售思路，一切取決於你的個人 ip，這在目前的規模下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未來繼續擴張，這是個隱患。”說起專業上的事，肖如斯侃侃而談，許清如聽得認真，漸漸淡化了方才的窘迫。
直到車子停在濱海銀行的停車場，許清如才回過神來，跟著肖如斯下車。
二人回到濱海銀行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銀行加班狗們剛剛吃完外賣，酒足飯飽的癱在工位上，眼看著肖如斯帶著許清如上樓，各個露出微妙的表情。
肖如斯複印了結婚證，又打印了一份擔保協議，簽字按手印，而後是許清如的，兩個人的名字排列在一起，和結婚登記的表格一樣，紅色的指印覆在名字上，所代表的是法律效力，更是一種承諾。
肖如斯把材料小心翼翼地放進檔案袋裡。
“走吧，我送你回家。”肖如斯說。
許清如婉拒：“不用了，我是開車來的。我現在住在工作室，就是營業執照上的那個地址。以後如果找我可以去那裡。不過，應該也沒什麼需要找我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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