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肩膀又瘦又結實，馱著一顆真心
晨光落在肖如斯淺淡的眸子裡，他薅了一把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坐了起來。
cbd 繁華路段的大平層，落地窗外，是大片海景，陽光從不透光的窗簾外擠進一條縫隙，恰好落在肖如斯的臉上。
他捂著臉，避開陽光，而後走到廚房衝一杯美式。
手機裡彈出一條微信，是許清如。
“不好意思，前兩天太忙了。明天可以嗎？”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縫。
“可以。”
五分鐘後，才彈出下一條消息。
是一個店鋪地址的分享。
而後是許清如小心翼翼的介紹，像廣告似的，把這家韓料小店誇得頭頭是道。
肖如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記得上學那會兒她就特別喜歡吃韓料日料，他們約會，有大半會吃這兩樣。
濱城沿海，又靠近日韓，日料和韓料店遍地都是，有些小店味道正宗，價格也不高，十分受當地人歡迎。
許清如選了一家她以前吃過，又沒有很貴的店。沒辦法，她現在窮得兜比臉乾淨，太貴的飯她真的不舍得請。
請肖如斯吃飯這件事本來是在她的日程裡的，可後來出了糖糖的事，許清如忙得一來二去，就忘記了。
如今肖如斯主動找過來，許清如當然得積極一些。
那天，她提前半小時到的，翻開菜單，咬咬牙跺跺腳要了 188 的和牛和 168 的牛舌，還有其他幾樣，零零總總，加上自釀的清酒，總共花了她五百大洋，正和當年她畫肖如斯照片的外快等價
而後，許清如又準備了一個信封，裡麵是五千塊錢。
牛皮紙的信封在燈光下翻著溫潤的光，許清如看著信封出了一會兒神，才又把它收起來。
剛開始上菜，肖如斯就到了。
他今天穿得很放鬆，休閒衛衣和牛仔褲，加上俊美的臉，看上去嫩得像個大學生似的。隻是他一坐下，明明隻是隨意的坐姿，卻莫名帶著一絲上位者的氣場，所謂的領導派頭，大約就是如此。
許清如莫名忍不住殷勤起來，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水，“好久不見。”
“謝謝。”肖如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拿起那杯水抿了一口。
“好巧啊，我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回濱城的。我記得你當時留在北京了。”對方不起話頭，許清如隻好硬著頭皮瞎聊，其實她早就知道他回來了。他們有那麼多同學，隨便一場同學聚會，誰又會不告訴她呢？
“對，我在北京工作三年後才回來的。”肖如斯平靜地說道，“想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
許清如被問得有點懵，“北京房價太高了？”
肖如斯愣了愣然後笑起來：“是啊，確實。”
天好像又被她聊死了。
許清如痛苦得想。
好在肖如斯沒有再為難她，“你的工作室怎麼樣了？那天偶爾聽同事提起，說你們似乎遇到了一點麻煩。”
“都解決了。”許清如心虛地低頭。
肖如斯不動聲色地看她，烤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油脂的香氣很快溢出來。
“是嗎？那就好。”肖如斯終於步入正題，“那天見你，感覺你變了很多。”
許清如笑了起來，如果是跟十九歲的自己比，那倒確實是變了很多。
“是啊，人總是要長大的，以前真的太任性了，自己創業以後才知道單槍匹馬地在社會上闖蕩有多難。”許清如歎息道，“我過去不太懂事，對你造成的困擾，有時候想想也挺不好意思的。”
說著，許清如把信封拿出來，推給肖如斯。
“我最近確實緊急要用錢，那個經營貸如果你方便，還請多指點指點。”許清如勉強勾了勾唇角。
牛皮紙信封在桌麵上安安靜靜得躺著，肖如斯的眼神冷下來。
服務員恰好在此時端上清酒，許清如要倒酒，卻被肖如斯按住。
“我來吧，以前你不做這些的。”肖如斯平靜地說道，乾燥溫熱的大手擦過許清如的手背，她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把手指縮回去。
他一邊倒酒，一邊把信封推回去。
“這樣違規，我不能收。”肖如斯淡淡說，“收起來吧，萬一被認識的人看見，我說不清。咱們再怎麼說也是……老同學，貸款的事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許清如隻好把信封裝回口袋裡。
肖如斯不再說話，又開始分餐具。
以前的許清如從來不做這些瑣事，她被肖如斯捧在手心裡嗬護，走到哪都是大小姐的待遇，有人拎包有人買飲料，他們一起去爬山，許清如不想爬了，肖如斯還會背她到山頂。
少年人的肩膀又瘦又結實，馱著一顆真心，小心翼翼生怕弄碎了。
“喝一杯吧。”肖如斯把酒盅遞給許清如，也不說敬什麼，就輕輕碰一下，而後一飲而儘。
肖如斯還和以前一樣，喝酒就上頭，一杯清酒下肚，臉頰微微泛紅了，連眼睛都變得濕潤起來。
“你……慢點喝……”許清如欲言又止。
“沒關係我現在酒量比以前好多了。”
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一杯。
“上班以後練出來的，剛開始，沒人脈沒資源，關係都是酒桌上喝出來的，幫領導擋酒，經常到後半夜。三中全會、潛水艇……沒聽過的東西，現在我都能喝了。”肖如斯說著說著笑起來，“後來還偷偷買過一本書，研究酒桌上說什麼話，領導動不動就讓你提一個，總不能每次都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肖如斯自小就是個寡言的人，哪怕和許清如在一起的那兩年，大多數時候也都是許清如嘰嘰喳喳得說，肖如斯安安靜靜得聽。
頭一回，肖如斯在許清如麵前說那麼多話，他嘮嘮叨叨得說自己這兩年的際遇，如何從一個小人物，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
他仰頭喝酒的時候，喉結翻動，清瘦的脖頸有一根青筋顫抖，這樣的肖如斯許清如從來沒見過，她認真地看著，想象著那些燈火闌珊的夜晚他如何在酒桌上觥籌交錯，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
說到動情處，肖如斯靠在椅子上輕笑，眼神有點迷離，“那時候拚得厲害，其實是因為心裡有個小小執念，想將來我們再遇見，讓你刮目相看，讓你後悔當初和我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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