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邊的中層必須已婚
肖如斯知道這件事是在視頻下架之後，好友發了一個聊天記錄的截圖給他。
大約是某個水軍群裡的發單，價格定的很高，要求隻有一個，維護孩子。
“你家這個白月光可夠仗義的。”好友直接打電話過來，口氣裡滿是揶揄。
肖如斯微微一曬，“你嫉妒了？”
“我呸。不過說真的，需要幫忙直說，這可是你英雄救美的大好機會。”
“不用，她自己能處理。”肖如斯說著，有人敲了敲辦公室的大門，他掛斷電話，喊了一聲“進來。”
“領導，審批流程提到您這了，這是材料，您看一下給批了吧。”信貸員一邊抹汗，一邊搬著厚厚的一摞材料走進辦公室。
“是煜尚地產的那筆嗎？”肖如斯一邊翻材料一邊問道。
“對，短期流貸，王行長下午剛剛交代的，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放下來。”
王行長是支行的一把手，肖如斯的上級，這位行長今年四十二歲，在濱海銀行內部風頭正勁，有傳聞他明年就要再升一級，是以乾勁十足，把他們這個支行搞得有聲有色。
肖如斯翻材料的動作停了停，他抬頭看了信貸員一眼。這個信貸員隻比他小一歲，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身材因為壓力肥早已走形，汗水打濕了他的腋窩，看上去灰撲撲的。
“地皮估價三億？”肖如斯看著手裡的材料蹙眉。
信貸員沉默了。
那塊地的位置肖如斯知道，是煜尚地產三個月前剛剛從地方政府拍下來的，花費四千萬，現在短短三個月，評估的地價就變成三億，抵押給銀行可以套現兩億。
肖如斯看向那個信貸員。
“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王行長商量一下。”肖如斯站起來，拿著材料走出辦公室。
行長辦公室是支行位置最好的一間，坐北朝南，偌大的落地窗白日裡采光極好。
此時，黃昏的夕陽透過防藍光玻璃投射在紅木辦公桌上。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冷氣把王行長收藏的紫砂茶寵表麵凝出一層水珠。
肖如斯進門時，王行長剛剛掛斷電話，綠水鬼的表盤在燈光下泛出紮眼的光。
“如斯啊，你來了。煜尚的貸款提上來了吧？你趕快批了，讓營業部放款，才能落袋為安啊。”
“王行長，這筆貸款我不能批。”肖如斯放下材料，說道。
王行長眯著眼看向肖如斯，笑了笑，改口道：“小肖啊，坐，不著急，咱們慢慢說。”
肖如斯沒有坐下，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王行，我知道，這筆貸款能辦下來不容易，兩個多億的新增，咱們行這個季度的任務就能順利完成了。但是這個土地的評估實在太高了……”
“煜尚是國企！”王行長打斷了肖如斯的話，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暗淡，幾乎稱得上猙獰，“這是咱們區建委控股的公司！這筆貸款也是區建委的意思！資金是要用於老舊城區改造的！這種貸款你還擔心什麼？”
“如果是區建委背書，那麼我們可以走城市更新貸，由區建委聯合擔保，那土地的估價低一點也無所謂，但這次走得卻是短期流貸，土地溢價 650％，已經超出銀保監 35 號文規定的抵押物折價上限。”
辦公室突然陷入死寂，隻有碎紙機在角落發出吞咽般的響動。
王行長後頸的汗漬在襯衫領口暈開，“年輕人要講政治，不要給區領導，給分行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聲音越發陰沉，“再退一萬步講，我的任期可是八年，年輕人，你有幾個八年？”
肖如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沒有聽出這聲音裡的威脅，“如果您堅持審批，我會按規定向分行風險管理部報備異議。”說完，他把材料放在桌子上，轉身走了。
許清如到學校的時候，恰好是幼兒園放學。夕陽的餘暉灑在幼兒園斑駁的鐵門上，人來人往接送孩子的家長和老師，把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她把車子停在學校附近的停車場，一路逆著人流走進去，幸虧戴了墨鏡，沒被人認出來。
喬颯颯因為視頻風波沒有露麵，許清如和幼兒園的保安打過招呼，走進行政樓。
還沒走到辦公室，她便聽見屋裡傳來喬颯颯氣急敗壞的吼聲刺破了辦公室的大門。
“每年教師節，就屬那幾個家長送禮送的最歡，明明知道我不收還一直送！他們送禮是為了什麼？是他們有私心，他們想要我偏愛他們的孩子，反過頭來說我不公平！就為了這個，你們要停我的職？”
“喬老師，你冷靜點。現在的重點是那幾個家長抓著網上的視頻不放，既然有人投訴過來，那學校也不可能置之不理。”辦公室裡，空調有氣無力地響著，孫校長一邊說，一邊掏出手絹擦汗。
許清如敲了敲門，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她上前一步，伸手安撫地捏了捏喬颯颯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說話。
“孫校長，我一看到網上的視頻，就趕過來了。那個視頻是使用 ai 偽造的，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讓公司法務出一個律師函，目前視頻已經撤掉了，後續我這邊也會做一些澄清，儘量把事情的影響降低到最小。”
聽說視頻已經刪了，孫校長鬆了口氣，“麻煩許總了，這樣處理是最好不過的。”
喬颯颯瞪著眼，擼著袖子，一副還要和校長拚命的樣子。
許清如無奈地按住她：“校長做得對，發生這種情況你暫時停職也是正規流程。”而後，她壓低聲音湊到喬颯颯耳邊小聲說：“工資又不缺你的，在家帶薪休假多好，傻啊你。”
喬颯颯咬牙：“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孫校長扶著眼鏡，也歎了口氣：“喬老師，不是我說，你看你和小許總是同學，明明是同齡人，小許總處理事情可成熟多了。喬老師是個好老師，但是得壓壓自己的脾氣，做教育工作的，就是這樣，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情都能遇到。”
幼兒園的孫校長今年五十多歲了，看喬颯颯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說起話來，那是苦口婆心。
喬颯颯的眼圈微微一紅，也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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