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標本的日常（三）——她的身體記得一切
我漸漸發現，T-001 的身體是一座被時間封存的金礦，而她生前那些被意識壓抑的、從未示人的本能，在失去大腦的管束後全都蘇醒了。
比如她每天午後會有一段"精神最好的時間"——雖然她談不上精神，但她的身體在那段時間會格外活躍：她會赤著腳在標本室裡走來走去，偶爾停下來，歪著頭打量牆壁上的骨骼掛圖，伸出手指隔著玻璃描摹那具骷髏的骨盆輪廓，像一個在研讀論文的學者。我給她一支筆、一張紙，她居然會握筆，在紙上畫一些淩亂的、毫無意義的線條——她的手指記得握筆的姿勢，記得紙張的觸感，她的運動皮層還記得寫字這個動作，隻是沒有內容從筆尖流出。
有天傍晚，我在整理她從院長辦公室帶回來的遺物，翻出一張她當醫生時的工作照——照片裡的薑瓊枝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台前，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我進院第一年拍的，是她帶隊做一台高難度胰頭癌根治術時留下的合影。
我把照片舉到她麵前。她歪著頭，空洞的眼睛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她慢慢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上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她的指尖在照片上那塊地方停留了很久，像在觸碰一個她認識、卻再也想不起是誰的人。
那一刻我幾乎要以為她認出了自己。但下一秒，她的手指就滑開了，她垂下頭，涎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那張照片上，洇濕了照片裡那個白衣女醫生的臉。
我趕緊把照片抽走，用袖子擦乾。她抬起頭，空洞地望著我，像一隻做錯了事、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貓。
"沒事，"我說，"照片沒壞。你以前的樣子，真好看。"
她當然聽不懂。但她好像感受到了我聲音裡的情緒，慢慢地、機械地靠過來，把臉貼在我胸口，像一隻尋求安慰的貓。我摟住她，摸著她的頭發，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她溫熱的體溫一點點熨平了。
那晚，我照例抱著她睡。半夜裡我醒來，發現她的身體很燙——不是發燒的燙，是那種被欲望燒起來的燙。她的呼吸急促，她的身體在輕輕扭動，她的陰道口一片濕潤。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我又摸了摸她的大腿內側，那裡全是汗。
我明白了——她的身體在發情。CCV 感染者的下丘腦失去了大腦皮層的抑製，會周期性地釋放促性腺激素釋放激素，觸發完整的發情周期。她的身體在告訴我：她想要了。
我翻身覆上她。她依然睡著（如果那能叫睡），眼神依然空洞，但她的身體卻像一張拉滿的弓，渴望著被填滿。我沒有做任何前戲——她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我扶著陰莖，對準她那片濕潤，緩緩插了進去。
她在我身下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滿足的歎息——那聲音從她空白的嘴裡溢出來，帶著氣音，像終於等到了什麼渴望已久的東西。她的雙腿自動纏上我的腰，她的骨盆開始迎送，她的陰道壁像一張饑渴的嘴，拚命地吸吮著我。
我們做了一整夜。她高潮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在沉默中爆發，身體痙攣、潮吹、無聲地張著嘴喘息。到後來她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了，軟軟地癱在床上，隻有陰道還在機械地收縮著，像一台不肯停機的機器。我最後一次射在她體內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趴在她身上喘著氣，低頭看她。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那雙空洞了一整個月的眼睛，此刻居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像一潭死水被投進了石子，泛起細碎的漣漪。我不知道那是生理性的淚水，還是她殘存的、某個遙遠的角落，真的感覺到了什麼。
我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淚。
"瓊枝，"我啞著嗓子說，"你要是能聽見，你就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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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標鵝天 · 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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