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猶豫(4558字)

許晴回到家後，輕輕關上門。她脫下外套，換上拖鞋，將包放在玄關櫃上。平日裡熟悉的家，此刻讓她有些心不在焉。她坐到沙發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腦海裡不斷回想著下午辦公室裡的那一幕。沈國鋒的眼神，還有最後離開時的冷意，都讓她隱隱感到不安。她知道沈國鋒能夠坐到副院長這個位置，絕不會隻是靠資曆這麼簡單。而今天她卻直接拒絕了他，甚至還當麵威脅對方。不過許晴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如果重新來一次，她依舊會拒絕。她可以接受競爭，可以接受努力之後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但她無法接受，用自己肉體交換林辰的成功，和主任的位置。他也無法接受沈國鋒那肥胖的身軀壓在自己身上做出那些動作，想到這許晴就一陣惡心。隻是……想到丈夫晚上即將和沈國鋒見麵，她心裡還是忍不住擔憂起來。林辰不知道下午發生的事情。他滿心期待著這次合作，甚至早上出門的時候，眼裡還帶著難掩的期待。從進入宏達醫療開始，林辰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次升職，每一次機會，背後都有他自己的努力。如果這次合作成功，對林辰未來的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可偏偏……現在決定權，落在了沈國鋒手裡。許晴握緊了手機。她很想給林辰打個電話，提醒他小心一點。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告訴他：“我得罪了醫院副院長，導致你的項目會受到影響？”不。她不想讓林辰因為這些事情分心。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今天經曆了什麼。林辰的性格她太清楚。如果知道有人試圖利用他的事業來逼迫自己，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甚至可能為了她，放棄這個項目，甚至對沈國鋒做出極端的事。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許晴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聊天框裡，是她剛剛發給林辰的那句：“老公我下班了，晚上早點回來。”……之後，許晴也沒再多想。她隨便弄了點簡單的晚飯，吃完後又收拾了一下家裡。洗漱結束後，許晴換上了一身柔軟的家居睡衣。柔順的長發自然披在肩後，簡單的睡衣勾勒出她纖細勻稱的身形。她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卻沒有看進去多少內容。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直到晚上八點多，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許晴幾乎第一時間起身，走到玄關。門打開。林辰走了進來。隻是和平時不同，今天的他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在看到許晴的那一刻，他還是習慣性的露出了笑容。“回來了。”許晴看著他，輕聲問道：“老公，今天談得還順利嗎？”林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底有一瞬間的失落閃過。但很快，他便恢複了平常的樣子。“還算順利吧。”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許晴太了解他了。林辰越是不想讓她擔心，越會表現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你吃飯了嗎？”林辰換好鞋，將外套脫下來。“嗯，吃過了。”許晴點了點頭，沒有拆穿他。她知道，所謂的應酬吃飯，大多數時候隻是坐在飯桌上談事情，根部就吃不飽。許晴輕歎了一口氣。“你先坐，我去給你弄點東西。”“我真吃過了。”林辰剛想阻止，但許晴已經轉身走進廚房。沒過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蔥油雞蛋麵端到了餐桌上。林辰看著眼前的麵，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啊……”許晴坐到他對麵。“少說話，吃你的。”林辰低頭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讓他原本緊繃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些。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許晴看著他的表情，還是忍不住再次問道：“老公……”“是不是項目不太順利？”林辰動作微微一頓。隨後低頭又吃了一口麵，抬頭時，臉上已經重新帶上笑容。“哪有。”“就是遇到了一點小問題。”“我回去把產品方案重新調整一下，再爭取一次。”“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在醫院那麼忙，中午記得要按時吃飯，累了就眯一會。”他說得很輕鬆。但許晴聽完，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以她對林辰的了解，他做事情向來認真。尤其是這種關乎重要的項目，他不可能沒有提前做好充分準備。想必林辰是遭到了沈國鋒的刁難。想到這裡。許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吃完飯後，林辰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重新整理項目方案。屏幕上的資料一頁頁翻過。他眉頭緊鎖，不斷修改著其中的細節。許晴沒有回房休息，而是端著一杯溫水，安靜地坐在他身邊陪著。她沒有打擾林辰工作。隻是偶爾在他停下來思考時，提醒他喝口水。“你先去睡吧。”林辰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這個方案我再改一下，很快就好了。”許晴搖了搖頭。“我陪你。”“你一個人在這裡忙，我也睡不著。”林辰無奈地笑了一下。“你明天還要上班。”“醫生也不是鐵打的。”許晴看著他。“那你呢？”一句話，讓林辰愣了一下。最後，他隻能無奈地合上電腦。“好吧。”“先陪許醫生睡覺。”許晴這才露出笑容。兩人回到房間。林辰躺在床上，許晴靠在他身邊。沒過多久，她便因為一天的疲憊慢慢睡去。看著妻子熟睡的模樣，林辰輕輕替她整理了一下被角。確認她已經睡著後，他才小心翼翼的下床。重新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昏黃的燈光下，林辰繼續修改著項目方案。……接下來的兩天。林辰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這個項目上。原本公司的上班時間是早上9點。可這兩天，他每天不到6點就已經醒來，天還沒完全亮，他便已經坐在書桌前整理資料，一杯咖啡，一台電腦，還有堆滿桌麵的項目文件。等許晴醒來的時候，林辰通常已經準備出門。晚上也是如此。以前林辰雖然忙，但基本會儘量按時回家。可這兩天，九點、十點回家已經成了常態。有時候許晴洗完澡坐在客廳等他，等著等著，靠在沙發上就睡著了。直到聽見開門聲，她才迷迷糊糊醒來。“回來啦？”林辰看著她疲憊的樣子，總會忍不住心疼。“不是讓你早點睡嗎？”許晴搖搖頭。“你不回來，我也睡不踏實。”一句簡單的話，讓林辰心裡一暖。他知道最近自己陪伴許晴的時間越來越少，心裡多少有些愧疚。許晴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一直默默站在身後，支持自己。想到這裡，林辰輕聲說道：“最近是不是冷落你了？”許晴笑了笑。“知道就好。”她語氣雖然帶著幾分玩笑，但眼裡沒有半點責怪。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許晴看著他忍不住問道：“項目現在怎麼樣了？”聽到這個問題，林辰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靠在沙發上，輕輕揉了揉眉心。“有點麻煩。”“對標公司也參與進來了。”許晴眉頭微微皺起。“春暖醫療？”林辰點了點頭。“嗯。”“他們確實也有相關業務，而且這些年和醫院方麵保持著一些合作關係。”他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但按實際情況來說，他們的技術水平和產品成熟度，都和宏達存在一定差距。”“這次項目，無論從設備性能還是售後服務來看，我們其實都有優勢。”林辰停頓了一下。“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沈院長會更傾向考慮他們。”許晴聽著丈夫的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當然知道原因。但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林辰。告訴他？她害怕林辰會因為自己的事情衝動。不告訴他？她又擔心沈國鋒真的會影響他的項目。短暫的猶豫後，許晴隻是輕輕握住林辰的手。“別想太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隻要方案沒有問題，就一定還有機會。”林辰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次日下午。臨近下班時間。許晴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屏幕，遲遲沒有動作。她已經盯著通訊錄上的‘沈院長’號碼很久了。這幾天，林辰為了這個項目幾乎沒有好好休息。每天早出晚歸。許晴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打這個電話。可一想到林辰為了這個項目付出的努力，她心裡又開始動搖。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機會，也可以放棄副主任的位置。但她不想看到林辰因為一個不公平的競爭，失去努力這麼久的機會。沉默許久後。許晴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沈國鋒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很快被接通。“喂？”電話那頭傳來沈國鋒平靜的聲音。許晴停頓了一下。“沈院長，是我，許醫生。”短暫的沉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我知道。”“小許啊，找我是工作上有什麼事情嗎？”聽到這個稱呼，許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裡莫名升起一陣不適。她強壓下情緒，儘量保持平靜。“對。”“沈院長，如果您方便的話來一下我的科室。”說完，她沒有給沈國鋒繼續開口的機會，便直接掛斷了電話。放下手機後。許晴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絲迷茫。難道……自己真的要答應他的要求嗎？這個念頭剛出現。許晴心裡便升起一陣抗拒，她不想這樣。可想到林辰……她又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麼辦法。……不到十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響起。許晴抬頭。“進。”門被推開。沈國鋒走了進來。進門後，他環顧了一眼辦公室，隨後順手將門關上。甚至落了鎖。這個動作，自然被許晴看在眼裡。“小許。”沈國鋒走到她麵前，語氣依舊像平時那樣慈祥溫和。“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許晴看著他，心裡一陣冷意。什麼事你還能不清楚？現在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我找您，是想談談前些天您提到的事情。”聽到這句話。沈國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這就對了。”“我早說過你是個聰明人。”“很多事情，大家心裡明白就好。”他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現在這個社會，有些機會本來就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隻要你我不說，沒人會知道。”聽到這些話。許晴心裡更加厭惡。她沒想到，一個身居醫院領導位置的人，竟然能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這些話。但為了林辰的項目，她隻能強忍著情緒。“隻有一次。”許晴聲音低沉。“而且，我希望您答應我的事情也做到。”“醫院必須和宏達醫療達成合作。”沈國鋒笑了。“放心。”“我既然答應你，就不會食言。”他說完，靠近了一些。沈國鋒的笑容如春風般拂過他的臉龐，他輕輕靠近，雙手緩緩將她那白皙纖細的手臂牢牢攔住，粗糙的手指在光滑的肌膚上輕輕上下撫摸。“許醫生，你應該明白……”“這是一個雙贏的選擇。”許晴的臉色逐漸變冷。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正麵對這一刻時，她才發現，自己依舊無法接受。她下意識本能的想要抽離，卻被他的力道死死鎖住。“沈院長，請自重。”然而沈國鋒並沒有停下，她身體輕顫了一下，纖細的手臂在對方掌心的摩擦中微微僵硬，皮膚下的血管隱隱跳動。沈國鋒他低笑一聲。“許醫生，這可是你主動提出合作要求的。”許晴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屈辱、厭惡的情緒。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沈國鋒！”“住手。”許晴聲音冷了下來，她身體微微後退，卻還是被他牢牢拽住。她眼神直直看向沈國鋒。“這裡是醫院。”“你應該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沈國鋒這才收回了手，他身為醫院副院長，若在半途生出什麼意外，自己也難逃乾係，他好色倒是不假，但絕不會拿自己的仕途冒險。隨著沈國鋒鬆手，許晴的身體猛的一顫往後倒去，還在輕微喘著粗氣。“既然如此。”沈國鋒看著她平靜的說道：“那就今晚吧。”許晴愣了一下。“今晚？”她顯然沒有想到沈國鋒會這麼急。“今晚不行。”許晴下意識拒絕。“我丈夫在家，我沒有辦法出來。”沈國鋒聽完卻隻是笑了笑。那笑容讓許晴心裡更加不舒服。他和許晴爭辯，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徐主任，是我。”沈國鋒語氣恢複成平日裡那個醫院領導的模樣。“關於宏達醫療的項目，麻煩你聯係一下林辰，讓他今晚再補充溝通一次。”“對，有些細節需要重新確認。”許晴站在一旁，聽著電話裡的內容，心裡卻慢慢沉了下去。她明白沈國鋒的意思。他是在告訴她，今晚，林辰會因為項目被拖住。電話掛斷。沈國鋒收起手機，看向許晴。“這樣的話，你應該不用擔心了。”“你丈夫今晚不會那麼早回家。”許晴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什麼，最終沒能出口。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太多拒絕的餘地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