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是天才的通病？”陳念笑著說，“雖然這麼說有點自戀，但我一直覺得我和同齡人的思維不太同頻。”
她喝了一口飲料，“不是說有些很聰明的人會覺得其他普通人像是金魚嗎？而且如果你要這麼指控我的話，難道你不是嗎？
“你看上去和周圍的人關係都很好，但他們都隻是被你表現出來的完美無缺 一麵所吸引了而已，不是嗎？”
赫連聿笑了笑，“這真是相當嚴肅的指控，不過我不否認。在我從小到大遇到的所有人中，你是最特別的。”
當然是最特別的，因為從其他世界來的大概隻有她一個了。
陳唸的心情突然有點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到了她上輩子的父母，而她在想起他們的時候，突然覺得他們的麵容有點模糊了。
她的手機相簿裡有很多她畫的畫，都是她根據她記憶畫的親人，最多的是父母，也有她的爺爺奶奶外婆外公。
為了留下這些在這個世界不存在的人的畫像，她小時候最先學的興趣班就是畫畫。
當然她也因為她這輩子的爸媽的要求畫過他們，但上輩子的記憶都被她小心的儲存在隱秘的地方。
她還畫過她的家，她的小區，她熟悉的街道和學校，但現在這些已經全都在她的記憶中模糊了。
陳念感覺到一種類似於背叛的負罪感，似乎隻有她拋下了和親人永別的痛苦開始了新的幸福生活。
她突然好想家。不是她現在的家，而是上輩子的家。
陳念把這種低落的情緒摁回去，“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而且我的特別是會被時間磨損的特質。”
赫連聿又笑了，“你太妄自菲薄了，我想即使再過三十年，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說出你剛才說的這樣的話的。”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真正體驗過死亡的人這個世界上恐怕隻有她一個。
陳唸的情緒不高當然沒能瞞過赫連聿，他也沒有緊咬著不放，吃完中飯之後就送陳念回學校了。
今天是追求的第一天，在回學校的路上，他還在路邊的花店門前停了一下，給她買了一束小巧的花。
不是誇張的99朵玫瑰，而是十幾隻精心挑選的同色係不同品種的花包裝的花束。
開過花店，他又在奶茶店門口停了一下，給她買了一杯奶茶。
“你這樣追人的話，你的駕照分數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因為違停扣完了。”
赫連聿看了陳念幾秒，“你還沒考駕照嗎？”
陳念家裡沒有車，因為家離爸媽工作單位都很近，通勤不是地鐵就是電動車，到兩邊老人家裡也有公交車直達。
她現在也沒有開車的需求，打算等大四工作穩定後再去學車。
“還沒有，怎麼了？”陳念說。
“在聯邦違停從來隻罰款，而且駕照初始是零分，違章是加分而不是扣分。”
陳念愣了一下。或許是她剛才一直在想上輩子的事情，連上輩子違停扣分的規則也記混了。
“是嗎，可能是我把國外的駕照科普記混了。”陳念說。
赫連聿收回視線，又從陳念身上感覺到了微妙的違和感。
據他所知，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哪個國家會違停扣分。
聯邦是最早完善駕照製度的國家，叫得上名字的國家也都效仿聯邦建立違章加分的製度。
如果是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小國，人口恐怕都少到不需要健全的駕照體係就能運轉。
但陳念說出違停扣分時的語氣自然到她彷彿已經認定這就是真正的規則，這不是記混了錯誤科普能建立的熟悉感。
會是妄想症之類的精神疾病嗎？赫連聿現在隻能想出這個解釋，但陳唸的思維有條理到一點都不像是個精神疾病患者。
赫連聿把陳念送到宿舍樓的人煙稀少的停車場，陳念下車前叮囑他不要在學校裡裝作和她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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