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 滿月之夜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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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其 滿月之夜的黎明
——咕嗚嗚嗚……？
滿月之夜的第二天。利亞姆看著從架子深處取出的壺裡的東西，聽到狼的鼻息聲，慌忙蓋上了壺蓋。
壺裡裝的是師父留下的古老乾燥香草。其特征是心形果實和獨特的香味，打開壺蓋飄出的不可思議氣味，讓房間角落的銀狼的鼻子發出了“這是什麼氣味？”的鼻息聲。
昨晚的事件，讓銀狼和利亞姆之間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今天一次也沒有靠近過利亞姆。
儘管如此，嗅覺敏銳的狼鼻子還是對不習慣的香草氣味產生了反應。
利亞姆斜眼確認了一下銀狼的情況後，小心翼翼地捧著壺放在地板上，以免不小心摔碎。
「我現在要打開蓋子給你看裡麵的東西。你屏住呼吸，絕對不要聞它的氣味。」
利亞姆故意擺出嚴肅的表情對銀狼說道。
雖說是香草，但這種香草的氣味不太可能有藥效。不過，考慮到萬一的可能性，這種危險的藥草——不，毒草還是需要警惕的。
雖然就算吃下去也不會立刻死亡，但隻要進入體內，就會持續發揮效果，像毒品一樣強烈影響服用者的行動。服用者會因為這種影響痛苦數年，最終導致身敗名裂，甚至死亡。
由於這種植物過於凶惡，甚至有人懷疑它不是自然植物，而是已經滅亡的古代神明或者魔族創造出來的魔法植物。
如果這種香草的藥效能通過氣味發揮出來，對嗅覺靈敏的母狼的影響可能會比人類更大。
正因如此，利亞姆才必須告訴它。
——這種植物很危險。
或許是感受到了利亞姆的表情和語氣中的不尋常，銀狼緊張地湊了過來。利亞姆確認它屏住呼吸後，打開壺蓋，讓銀狼看了一眼裡麵的東西。
由於這種香草的果實是極具特征的心形，就算隻看一眼，應該也能記住。
銀狼的視線落在壺裡的瞬間，利亞姆立刻蓋上蓋子，開口說道：
「這是一種叫做羅盤草的危險香草。你剛才聞到香味了吧？那種香味，還有這種心形的特征……如果注意到這些，就絕對不能靠近。更不能吃下去——絕對不能吃。要立刻離開現場。明白了嗎？」
利亞姆用說給孩子聽的語氣說道。
看到銀狼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利亞姆再次捧起壺，把它藏在架子深處。
自從和她一起生活以來，利亞姆經常像這樣把自己的知識傳授給銀狼。
沒有同事也沒有弟子，獨自生活了很久的他，想要把自己在日常修行中掌握的知識和新發現告訴別人——最近利亞姆通過和銀狼說話來發泄這種欲望。
不會說話的狼不會插嘴，隻會一直聽他說話，所以是最適合讓他暢所欲言的對象。
再加上這次還有教她危險毒草的目的，其實應該好好說明一下羅盤草的藥效。隻是現在，他沒有那種心情。
利亞姆像是要轉移話題般，拿起羅盤草旁邊的另一個毒草壺，又給銀狼看。
「這也是危險的毒草。不過，根據使用方式不同，也可以當作藥草。」
說完，利亞姆滔滔不絕地講解這種毒草的功效、保存方式，以及不小心誤食時的解毒方法。
「這種藥草具有麻痹和酩酊的效果，所以根據使用方式不同，也能派上用場。例如在需要忍受疼痛的秘術時，可以當作麻醉藥使用——」
銀狼一邊聽利亞姆說話，一邊不時點頭附和。利亞姆說明完畢後，像是要確認時間般，不經意地看向窗外。
「差不多該醒來了吧……」
雖然滿月早已西沉，但如果他們整晚都在行動的話——應該會跟利亞姆他們一樣，在天亮的同時睡著，要到接近中午才會醒來吧。
聽到利亞姆的低語，銀狼察覺到他是在說誰，於是哀傷地垂下眼簾。
同一時間，菲諾拉在利亞姆告訴她的岩洞中，全裸地趴在地上。
昨天中午過後，在月亮升起之前，她進入蛙岩旁邊的洞窟，關上岩戶並上鎖，連燈也不點就蹲在陰暗的洞窟角落。
在沒有窗戶的岩洞中，時間感也變得模糊。即使如此，她還是抱著膝蓋一直坐著，最後她的意識與記憶突然中斷了。月亮已經升起了。
菲諾拉本身感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實際上在她剛罹患獸人病時，她也這麼以為。隻是，她發現原本穿在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時已經脫下，讓她覺得「自己睡昏頭了嗎？」，同時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這時候也一樣，當她在岩洞中醒來時，身上一絲不掛。原本放在一旁的行李與魔杖也不見蹤影，她伸手摸到的隻有散亂在地上的某種乾硬物體，以及像是布條的碎片。
她隻好赤身裸體地匍匐爬行，四處摸索，好不容易找到魔杖並點亮魔法照明，這才發現岩洞內一片狼藉。
裝有乾糧與備用日用品的袋子被咬破，內容物散落一地。肉乾類的物品隻是掉在地上，但乾燥蔬菜與藥草則被啃食得亂七八糟。
她往岩洞的入口處看去，發現地麵的土壤被翻得亂七八糟，像是有人在那徘徊走動的痕跡。岩石的下方也有像是被爪子抓過的傷痕。這應該是想從洞中出來的野獸在岩洞前徘徊走動，試圖設法打開洞口的痕跡。
那野獸肯定是黑兔，也就是化身為獸人的菲諾拉。
不過，看來自己最後還是沒能出去。從緊閉的岩洞與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岩洞內部，可以得知這一點。
她之所以會在岩洞中發狂一整晚，就是因為無法出去。幸好最後似乎沒有傷到任何人，菲諾拉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明明覺得自己睡了一整晚，身體卻非常疲憊。實際上她整晚都在發狂，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結果菲諾拉這一天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休息與整理岩洞。雖然無法將被吃掉的保存食品全部補充回來，但至少將岩洞內部打掃乾淨，並且將破掉的皮袋縫好。
第二天，她煩惱了一整天，思考今後該怎麼辦。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將第三天的時間用來做「準備」。
如果秘術能順利成功那當然最好，但萬一失敗，她就會完全變成黑兔。因此她想在那之前，先完成該做的事。
到了第四天早上，她終於去找利亞姆。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拜托你幫我舉行儀式，利亞姆……」
利亞姆以不帶感情的眼神看著她，點頭答應，然後站了起來。他在菲諾拉身旁聞了一下味道後說：
「跟我來，菲諾拉。在正式舉行儀式之前，必須先舉行另一個儀式。這大概得花上幾天的時間。」
他如此說道。
菲諾拉乖乖地跟著他走，最後來到的儀式場地，是她以前曾被菲尼加斯帶去過的場所。
左右兩邊的樹木像牆壁般擋在前方，形成迷宮般的景象。沿著小路以正確的順序前進，最後來到一處空地，周圍有好幾棵大樹。
在前進的途中，兩人一直走在被樹枝與樹葉覆蓋的昏暗小路上，利亞姆始終不發一語。
菲諾拉無法忍受沉默，好幾次都想跟利亞姆說話。
但是，她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重罪，不知道該跟這個對象——自己的兒子說些什麼才好，結果她也隻能沉默地盯著腳邊，就這樣抵達了儀式場地。
「到了。」
聽到利亞姆這麼說，她抬起頭來，眼前是一片跟記憶中一樣的空地。
空地正中央聳立著好幾棵大樹，大樹之間有許多粗壯的樹枝與藤蔓交纏在一起，形成類似床鋪的形狀。這是菲尼加斯以前告訴過她，可以用來代替祭壇的場所。
「把衣服脫掉，菲諾拉。」利亞姆說道。「上半身、下半身……還有內衣和胸甲，全部都要脫掉。」
聽到他這麼說，跟他們一起來的銀狼一臉疑惑地抬頭看著利亞姆。
「菲諾拉的情況跟你的不一樣。」
利亞姆似乎察覺到銀狼的視線，開口回答她的疑問。
「不隻是下半身，全部都要脫掉。」
菲諾拉現在穿的長袍是從脖子到腳踝的連身長袍，如果要脫掉，無論如何都會連上半身都裸露出來。
她本來以為利亞姆說的是這個意思，但似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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