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寂靜，眾人皆斂聲屏氣。
雲錦書攥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高湛環顧四周。
那聲怒喝落下，所有視線便如針般紮在雲錦書身上。
他長眸微眯。
下一秒，卻出乎意料，抬手掐住了崔銜杏的脖子。
眾人大驚失色。
崔銜杏嚇得渾身發顫，喉間擠出破碎的哀求：“王爺，不……要。”
眼見崔銜杏的臉因充血而漲紅，他才放開手。
崔銜杏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高湛連餘光都沒給她，慢條斯理擦完手。
重新走到雲錦書的麵前，牽起她的手，用臉頰蹭她，乖順如貓：“錦書，你沒事吧，有沒有受驚？”
崔銜杏臉色刷地一下慘白：“王爺，為什麼？”
高湛這才注意到地上的她，語氣淡漠道：“誰給你的膽子在我王妃麵前耍手段？”
“你也太不自量力。”
“我暫時不想看見你。”說著，他壓低了聲音：“你去幫崔信一起分發戰馬，這點小事要是也做不好，你和他就都滾出軍營。”
這一番作派，看得眾人紛紛暗歎——王爺果真是愛慘了王妃，竟要這嬌滴滴的女子去協助兄長處理軍務，這哪是她能做得了的事？
可隻有雲錦書知道，戰馬分配乃軍務重中之重，他竟將如此要緊的事交予崔銜杏？
看似是為她出氣，實則是在為崔銜杏鋪路！
她一個女子，女扮男裝混入軍營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高湛卻不僅縱容、袒護，還要親手托舉她、成就她。
或許終有一日，待她揭開身份，那“花木蘭”般的傳奇，會讓她名垂青史。
雲錦書低頭，忍住心頭的憋屈。
接下來的時辰，高湛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可目光卻總像係了線的風箏，時不時飄向角落裡獨自飲酒的崔銜杏。
當一個陌生男子上前攙扶崔銜杏往外走時，他指間的玉杯“哢嚓”一聲捏得粉碎，碎片割破了掌心也未察覺。
他強力克製住情緒，扯出一個笑：“錦書，我去更衣片刻。”
雲錦書在他離開後，立即起身緊隨。
高湛跟在兩人身後，趁無人時，一把扯過崔銜杏打橫抱在懷裡。
身側的陌生男子剛要發作，卻被他眼底翻湧的戾氣逼得訕訕退開。
“王爺……”
“滾。”
話落，他抱著半醉的崔銜杏直接走出戲園。
雲錦書死死掐住拳頭，內心一片痛秦。
此時，她聽見熟悉的聲音。
“傻瓜，戰馬和滿園的牡丹花，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心意？”
“非逼我刨開心，你才相信？”
女人哭著控訴：“你剛才掐我，我都痛死了。”
“嬌氣鬼。”高湛的聲音裡滿是寵溺：“我不過是不想把事鬨大，才親自出手。事後補償你的，還少嗎？”
“戰馬的事，你隻需露個麵走走過場，餘下的自有旁人打點。”
“我的女人，自然要寵著。”
接著便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聲，男人低笑帶著蠱惑：“乖，讓我好好疼疼你。”
雲錦書站在走廊的風口上，冷風呼嘯。
她的心裡破了一個大洞，無休無止的風倒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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