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 章 學校風雲7水柔下樓買早餐。
油條在油鍋裡翻著身，發出滋滋的響，老闆用長筷子夾起來。那香味直鑽鼻孔。
水柔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發簪別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沒化妝。這張臉不需要任何脂粉，唇色天生就紅，像含了一顆櫻桃，眼尾的弧度自然上挑，不笑時清冷，笑起來像春水破冰。
路過早點鋪時，正在炸油條的老闆手一抖，筷子差點掉進油鍋。
“靚女，要咩啊？”
“兩杯豆漿，兩個菠蘿包。”
水柔從口袋裡摸出零錢，放在油膩的櫃檯上。纖細的手指，像玉雕成的。
老闆手忙腳亂地裝袋，紙袋被豆漿杯上的水汽洇濕了一角。
“小心燙。”
“謝謝。”水柔接過袋子，轉身往樓道口走。
街角有個水坑，是昨夜後半夜暴雨留下的，積了半坑渾黃的泥水。
水柔往邊上繞了半步，裙擺在晨風裡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就在這時，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賓士190E從街角猛地拐出來，車速很快，輪胎碾過水坑，泥水像一道黃色的瀑布，嘩地濺起半人高。
水柔根本來不及躲。
泥水劈頭蓋臉地潑在她身上，半裙的前擺瞬間染成了黃褐色。有幾滴甚至飛到了她的小腿上。
她僵在原地。
賓士甚至沒有減速，尾燈閃了一下，傲慢地消失。
水柔記住了車牌。
賓士190E。整個官塘隻有一輛。
“下次，”她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我一定砸了它。”
她氣鼓鼓地拎著塑料袋往家走，一邊走一邊用另一隻手彈裙擺上的泥點。
遠處賓士車裡，沙皮從副駕駛把腦袋探出窗外，脖子伸得像隻被拎起來的鵝。
他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那道身影，倒吸了一口氣。
“大佬，剛剛有個好索的靚女！”他咽了口唾沫，“刀疤仔開太快了，我都沒看清！那腿，那腰，那皮膚白的發光。嗚呼！”
已經坐回後座上的瀟灑正低頭點煙，打火機的火苗晃了一下，他偏頭避風，沒搭話。
“那皮膚白的，”沙皮咂了咂嘴，手搭在車窗沿上，“跟雪一樣。哎刀疤仔你剛才看見沒有？早知道停車——”
“他媽的。”瀟灑把打火機往前麵一丟，發出一聲脆響。
他嘴角帶著笑，但那笑意讓沙皮後背一涼，"要不要我停下車，把你踹下去看個夠？做大事的人，整天把眼睛黏在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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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皮縮了縮脖子："大佬，我就是——"
“還有下次，”瀟灑哥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密閉的車廂裡散開，“把你調到一鳳一樓做保安。讓你看得夠。”
沙皮的冷汗下來了。一鳳的保安，全天聞脂粉味聞到頭昏。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大佬我知錯了，專心做事，專心做事。”
“刀疤仔，”瀟灑哥把煙灰彈出窗外，“開快點。”
刀疤應了一聲，油門踩下去，賓士加速匯入車流。沙皮老老實實坐回去，眼觀鼻鼻觀心，餘光都沒敢再往窗外瞟。但他腦子裡還留著方才那一瞥的印象，淺黃色的裙子，白得發光的側臉，還有跺腳時裙擺旋開的那一圈弧度。
他摸了摸後腦勺，沒敢再吱聲。
星期三下午，水柔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紅筆在學生的作文本上圈圈畫畫。窗外走廊裡偶爾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她沒擡頭。
昨天那件事之後，學校表麵上恢復了平靜，但底下的暗流還在湧。
走廊裡貼了告示提醒學生注意安全，校長在晨會上強調了好幾遍“不要跟校外人員來往”。
可該鬧騰的學生始終很鬧騰，佐治那幫人隻是從明麵上轉到了暗處，課間躲在廁所抽煙的照舊，上課傳紙條的也沒停過。
水柔翻開下一本作業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嬉笑聲。
她擡頭，看見佐治抱著籃球從走廊經過，身後跟著兩個男生，其中一個大喊著什麼笑話，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佐治經過辦公室門口時偏頭朝裡看了一眼，看見水柔正坐在窗邊的辦公桌上，步子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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