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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從原野方向傳來兩人份的腳步聲,踩在濕透的大地上。

腳步聲在希露菲和衛兵麵前——藥癮男的屍體前停下。

「可惡,太大意了!居然被這種雜碎傷到……!」

「偶爾也會有這種事。話說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嗎?」

「哈,我已經包紮過了,沒問題的,法蘭西絲卡隊長。」

兩道女性的聲音。

一道是成年女性的沙啞聲,另一道是少女般的高音。

接著是收刀入鞘的聲音。

然後是朝這裡走過來的腳步聲。

高音的女性聲音在希露菲的頭上響起。

「這位小姐怎麼了嗎?」

「誰知道?我們也是剛剛才發現她在哭。」

「突然哭成這樣,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不知道啊。」

「是啊,我們沒有其他可以報告的了。」

有人在希露菲身旁蹲下。

傳來一股像是香草的清爽香氣。

那是女劍士喜歡使用的香水。

高音的嗓音在希露菲的耳邊響起。

「你怎麼了嗎?」

「嗚……!嗚……!」

「你是女性嗎?——一直哭也無濟於事。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在哭嗎?」

希露菲用沾滿淚水與鼻水的臉龐看向女高音的主人。

「請救救我的同伴……!她們兩個對我來說很重要……!拜托你們……!拜托你們救救她們……!我什麼都願意做!」

聲音的主人是位美麗的少女。

年紀和希露菲差不多。

她有著一頭美麗的銀發,從雨具的縫隙間可以看見綁成辮子的發團。

銀發少女和在場的士兵們麵麵相覷,顯得很困惑。

「呃……你的同伴現在在哪裡?」

「她們掉進洞裡了……!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拜托你們救救她們!」

希露菲苦苦哀求。

精靈少女的氣勢讓她的雨具兜帽掀了起來。

美麗的金發與尖耳朵露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

在精靈之中,發色越接近金色,就表示越接近他們的祖先,也就是被稱為精靈的高等種族。

再加上那完美的耳朵形狀,有教養的帝國軍人一看就知道她是高等精靈。

「高等精靈……!而且還是這種晶瑩剔透的金發……這可真是不得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血統如此純正的高等精靈。這就是所謂的返祖現象嗎?」

男衛兵好奇地打量著希露菲。

銀發少女隻是喃喃自語了一句:「好漂亮……」

士兵們之間頓時陷入沉默。

現場隻聽得見希露菲的啜泣聲和雨聲。

「法蘭西絲卡隊長,那個……」

「啊……不好意思。我稍微看呆了……咳咳。呃,你的同伴掉進洞裡了?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昨天嗎?還是前天?」

「是剛才……!她們是剛才掉下去的……!」

「剛才?」

銀發少女——法蘭西絲卡眯起眼睛。

她用銳利的視線看向衛兵們。

「你們有好好看守洞穴嗎?」

「嗯,我們有好好看守。對吧?」

「是啊,沒有任何異常。」

「是啊。」

「我也一直在看守,但是什麼都沒看到。這位小姐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士兵們聳了聳肩。

法蘭西絲卡垂下眉毛。

帝國正規軍的證詞,和明顯精神錯亂的來曆不明少女的證詞——究竟該相信哪一邊,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一名衛兵將長槍的槍尖對準了希露菲。

「話說回來,今天是禁止閒雜人等靠近洞穴的日子吧?這家夥可是違反了臨時軍法哦。請把她交給我們處理吧。我們會負責善後的。」

法蘭西絲卡舉起手來。

「請等一下。」

「不不不,這家夥是冒險者吧?必須依照臨時軍法,好好製裁這家夥才行啊。」

「能夠製裁她的不是你們這些小兵。而且,如果隻是窺探洞穴,不能以現行犯逮捕她。」

「這……嗯,也是啦。嘖。」

「你有身份證之類的東西嗎?」

法蘭西絲卡問道。

希露菲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冒險者證給對方看。

在場的帝國士兵全都湊過來看那張小小的魔法鐵製卡片。

「哈,F級冒險者嗎!」

「她應該是犯了什麼錯,被村子趕出來了吧。也就是所謂的流浪精靈。」

「可是,村子會舍棄高等精靈嗎?」

「應該是離家出走吧?不知世事的大小姐和男人私奔,不是常有的事情嗎?喏,你看看她的冒險者證——希露薇亞・卡利納利安。從名字來看,她應該是好人家的大小姐吧。」

「雖然是個大美人……但是對我們來說,隻會惹來一堆麻煩事啊。」

即使士兵們毫不客氣地這麼說,希露菲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隻是像忘了怎麼說話似地,眼淚撲簌簌地流個不停。

衛兵們看到希露菲這副模樣,似乎也失去了興致。

其中一人一臉不耐煩地開口說道:

「所以,現在要怎麼辦?要殺了她嗎?還是先把她關進牢裡?老實說,不管選哪個都會增加我們的工作量,所以我不太想選。」

法蘭西絲卡的女騎士隨從聞言,頓時柳眉倒豎。

「說什麼蠢話!你要是敢對沒有違反軍法的一般冒險者動手,小心冒險者公會找你算賬!所以才說你這種傭兵出身的無賴……!」

「是是是,靠名譽吃飯的高貴騎士大人說的話就是不一樣呢。瓦爾基麗亞部隊的成員都是這副德性嗎?」

「你這家夥!是在瞧不起我嗎!?」

「別吵了。」

法蘭西絲卡厲聲喝止。

她那灰色的眼眸,看向豎立在洞穴旁邊的木樁。

那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準備周到的地圖員使用了珍藏的秘藥溶化了繩子。那是使用棲息於淺層的腐蝕史萊姆的體液製成的魔法藥——不會溶化青草的這種藥,已經被雨水衝刷殆儘。當然,也沒有留下任何足跡。

證據已經完全被湮滅了。

「這位——希爾薇婭・卡拉利安小姐,就由我法蘭西絲卡・弗洛雷斯來照顧。」

「法、法蘭西絲卡隊長!現在應該以搜索皇女殿下的下落為優先……!」

「哦?第二皇女殿下又失蹤了嗎?」

「啊……」

女騎士咬著嘴唇低下頭。

衛兵們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法蘭西絲卡抱起希爾薇。

「你這話是認真的嗎?哇……」

「放著如此虛弱的女孩子不管,可不是騎士該有的行為。」

「哎,隨便你啦。瓦爾基麗雅部隊裡有很多閒人呢。」

「你這家夥!」

「別說了……我們走吧。」

法蘭西絲卡對女騎士這麼說完,便摟著希爾薇的肩膀走向宿舍。

「…………」

希爾薇眼神空洞地跟著法蘭西絲卡走。

如果是阿爾,或許會平安無事——雖然這麼想,但那隻是不切實際的希望。

不會飛的人從一千米以上的高度墜落,不可能平安無事。

就算他平安無事——也隻會受重傷,然後在地底力竭而亡。

以一般情況來想,那兩人不可能得救。

「莉莉娜妹妹。」

耳邊突然傳來高亢的女高音。

希爾薇抬起頭。

「咦?」

精靈少女的翠綠眼眸,與溫柔的灰色眼眸對上。

弗蘭西特搖曳著銀色瀏海,微微一笑。

「你果然是莉莉娜妹妹的姐姐呢。」

「你認識莉莉娜——莉莉菲爾娜・卡利安列因嗎?」

「是的,我們前陣子比過模擬戰。」

「這樣啊……」

「我先帶你回宿舍……你能自己走嗎?」

希爾薇離開弗蘭西特的肩膀。

銀發少女微微一笑。

「太好了,看來你稍微恢複冷靜了。」

「————」

希爾薇別過視線。

她不可能恢複冷靜。

剛才與自己立下未來誓言的妹妹,已經死了。

淚水再度從她眼中滿溢而出。

兩人死去固然令人悲傷,但更可悲的是,自己居然能冷靜接受兩人的死。

「往這邊。」

然而,她沒有理由甩開牽著自己的銀發少女。

希爾薇隻能任憑對方擺布。

她回頭望向逐漸消失在白霧中的縱穴。

——莉莉娜、阿爾。

「我……」

新的淚痕劃過希爾薇的臉頰。

×                ×                ×

「嗚啊啊!」

伴隨一聲吆喝,莉莉娜揮出解體用的匕首,刺中魚人的一隻眼睛。

魚人發出仿佛要吐出空氣的慘叫,藍色血液如噴泉般湧出。

莉莉娜將柔軟到超乎尋常的身體發揮到極限,迎擊從水中襲來的魚影。

然而數量絲毫沒有減少。

甩也甩不完。

仔細一看,剛才雙眼被刺瞎的魚人,正準確地朝莉莉娜襲來。

難道他們的眼睛隻是裝飾嗎?

還是沒有痛覺?

不,並非如此。

黃色的眼睛正在再生。

真是驚人的身體能力。

仔細一想,他們身上散發著腐爛的魚臭味。

腐臭——換言之就是不死族。

這些魚型魔獸也具有不死族的性質。

——被咬到的話,會變成僵屍!

莉莉娜感到戰栗。

她不顧一切地縮起身體,朝從腳下悄悄接近的黑影揮舞匕首。

然而縮起脖子的瞬間,有某種東西跳到背上。

某種東西——那還用說。

「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好、好痛!好痛!啊嘎!」

利牙咬住脖子。

魚人們毫不留情地聚集到瞬間停止動作的莉莉娜身邊。

肩膀的肉被咬了。

大腿的肉被咬了。

側腹被咬得像是要被撕裂,腳踝被拉扯著拖進水底。

「嘎啵、咕啵、住、住手、咕啵……」

水進入肺部。

視野滲出鮮血。

匕首從手中掉落。

「————!」

男人急迫的聲音。

因為身在水中,聽不清楚。

銀光再次閃過,藍色血液噴出。

莉莉娜的傷逐漸痊愈。

身體浮上水麵。

「用這個!」

匕首被塞到手上。「別害怕!快去!快遊!——咕啊!」

她想喊出「亞爾」。

可是水跑進嘴裡,沒辦法好好發音。

魚人咬住再三保護莉莉娜的男人的脖子。

就這樣,五隻、六隻、十隻、十一隻魚人聚集到亞爾身邊。

一隻長達兩米的巨大魚怪正在啃食亞爾的肉體。

「快走————!別回頭————!」

莉莉娜泫然欲泣地揮動手臂。

她絲毫沒有要救亞爾的意思。

這樣的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她好難過。

「————!」

——既然如此,回頭不就好了嗎!別猶豫了,莉莉莉娜・卡利安列班!

莉莉娜——將手放在腰間劍中紅色魔劍的劍柄上。

沒有一絲猶豫。

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超出我能力的魔劍啊,幫幫我吧!

心臟撲通一跳。

一瞬間,她仿佛在「藍色」的背景中看見烏黑長發的女人妖豔地揚起紅唇。

像是在回應莉莉娜內心的呐喊,紅色魔劍——「紅朧」的劍身上的魔法言語發出強烈的藍光。

「笨蛋!」

亞爾怒吼。

莉莉娜陷入混亂。

她不懂自己為何被罵。

瞬間,強烈的寒氣包圍身體。

莉莉娜反射性地將紅朧舉到身前。

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凍結的水在莉莉娜麵前停了下來。

是亞爾的熱魔術。

他打算將湖一帶全部凍結。

由於莉莉娜耗儘魔力,離開了他的範圍,所以魔術師使出了必殺一擊。

黑色魔力包住莉莉娜和魔劍。

莉莉娜反射性地抵抗。

刹那,亞爾的魔術被彈開。

「咳!」

在凍結的湖對麵,亞爾按著胸口喀血。

魔術的抵抗和取消。

更進一步的「詛咒反彈」。

莉莉娜和魔劍讓青年消耗大量魔力,還順便對他的內臟造成重大障礙。

「啊……」

莉莉娜臉色發青。

湖並沒有全部凍結,冰在魚人的攻擊下碎裂沉沒。

亞爾嘴邊滴著血,跑到莉莉娜身邊。

「亞爾,對不……」

「沒關係。很漂亮的詛咒反彈。你該感到驕傲。」

「怎麼這樣……」

莉莉娜眼眶泛淚,亞爾抓住她的腰把她拉起來,繼續在冰上奔跑。

然後再次跳進水裡。

「你看,是岸邊。」

聽到聲音抬頭,就如亞爾所說,寬廣空洞的通道另一頭有水在打轉的地方。

亞爾發動水魔術。

兩人的身體被水流衝走。

解除魔術的不死魚人也不在附近。

腳踩到地了。

莉莉娜滑倒般地在岩石上翻滾。

「太好了!亞爾,是岸邊!」

她興奮地大叫。

睽違數分鐘的堅硬地麵觸感讓她流下眼淚。

完全沒有真實感。

她甚至以為自己其實被魚人拖進水底,現在是在作夢。

「亞爾!……亞爾?」

因為青年沒有回應,莉莉娜訝異地回頭。

接著她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亞爾麵朝下地浮在水麵上。

強健的身體無力地隨著湖水的波浪搖晃。

仔細一看,他全身上下都是咬傷,右肩的肉被咬掉一大塊,骨頭都露出來了。

他的紅色血液在水麵擴散。

沒被凍住的魚人們從後方如鯊魚般逼近。

「亞爾!」

莉莉娜大叫,毫不猶豫地跳進水裡。

腳踩得到地。

水深及腰。

莉莉娜拉住亞爾的手臂,把他護在背後,接著揮舞紅朧砍向從水麵跳出的魚人。

縱向的斬擊。

莉莉娜用左手輔助右手以免骨折。

那是將近兩米高,肌肉發達的魚人。

肌肉和骨頭肯定有著驚人的強度和質量。

然而——和她預料的相反,幾乎沒有衝擊力。

藍色的血花綻放,空中的不死魚人如字麵所述被砍成兩半。

莉莉娜一瞬間看見了骨頭和藍色肉塊的剖麵。

——這把劍,怎麼這麼鋒利……!

她隻能感到驚愕。

下一隻魚人從旁邊跳過來。

「糟……」

莉莉娜的反應慢了一點,橫向揮出魔劍。

但是這麼軟弱的斬擊無法砍碎魚人的鱗片。

不妙,要被乾掉了——她這麼想的瞬間,魚人的肉碰到紅朧的紅色劍身,便如沙子般崩落。

劍身的魔法言語帶著藍色的光芒。

那是剛才讓亞爾的魔術無效的力量。

魔劍紅朧讓不死魚人身體活動的魔術性力量無效化了。

莉莉娜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

她對手中這把紅色的東方刀感到恐懼。

太鋒利了。

太堅固了。

太強了。

如果是凡人,這時應該會沉醉於刀的性能,但是擁有天才劍術天分的她卻感到畏懼。

或許是感受到她的畏懼,紅朧帶著溫暖的熱度。

這把魔劍——不,妖刀判斷隻有她能使用。

——別害怕……!

莉莉娜咬緊牙關,揮舞紅朧砍向接二連三襲來的魚影。

要打破現在的局麵,需要這把刀的力量。

不勉強自己使用的話,就會死!

紅色殘光劃過黑暗。

在阿爾的鍛煉下,她的劍變得更加流暢,正確地擊落魚人們。

她抓住阿爾的襯衫衣領,單手揮舞紅朧,同時慢慢退到岩石地板上。

「咳、咳……」

阿爾似乎恢複了意識。

莉莉娜跳起來,用刀身擋下撲過來的三隻魚人。

她沒有使用魔力無效化,直接把他們彈回去。

後麵的魚人被三隻魚人的巨大身體推回水中。

「阿爾,你跑得動嗎!?」

「……嗯。」

「我們走吧!」

莉莉娜扶著阿爾的肩膀,轉身跑了起來。

同時朝背後無言詠唱。

岩石牆壁隨著地鳴出現。

「…………!」

她看準時機,再次無言詠唱。

岩石牆壁的表麵出現無數尖刺。

嘰————!

不死魚人們刺耳的慘叫聲回蕩。

幸好他們還有痛覺。

魚人們沒有追來。

要追來得花上一段時間。

「莉莉娜,前麵。」

阿爾痛苦地說道。

莉莉娜如猛禽般將視線移向前方。

兩隻不死魚人以驚人的速度從前方衝來。

手上各自拿著金屬長槍。

槍尖是美麗的銀色。

是秘銀的槍刃。

「右邊交給你,左邊我來。」

「知道了!」

不知不覺間,地麵變成了鋪滿淺蔥色瓷磚的地板。

那是一條寬五十米,高三十米左右的四角通道。

莉莉娜和阿爾像被彈開似地跳向通道左右,與衝過來的不死魚人對峙。

莉莉娜反手握刀,夾緊腋下,將刀尖對準敵人。

魚人用力踏出一步,將長槍從頭上揮下。

莉莉娜的身體晃動。

右,稍微往左,身影模糊,再次往右。

她加速從右邊穿過豪邁的長槍一擊。

魚人的黃色眼瞳亮起危險的光芒。

踏出的腳向後拉,同時轉身。

拉開距離,橫掃莉莉娜的身體。

莉莉娜跳起來躲過。

利用旋轉的力量,這次不是槍尖,而是槍柄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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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服衣脫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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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點了點地謹拘,年青望回娜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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