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號碼沒播出多久，曼姐便通過內鬼輕而易舉地得知了警局要緊急召回江述的消息。她把那條加密信息反複看了三遍，然後拿起對講機叫阿虎和老陳到辦公室來。
阿虎推門進來時曼姐正靠在椅背上抽煙，老陳跟在後麵。曼姐把煙掐滅在玻璃煙灰缸裡，說：“他那邊要把他抽回去了。不是他自己要走，是警隊要召回他。我們的時間比預計的少了很多。”
阿虎靠在門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問：“要不要直接扣下來。”
“不，讓他回去。”曼姐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煙，沒點，夾在手指間慢慢轉著，“他回去以後才是真正的好戲。你想想，他在我們這裡待了將近五周，身體已經變了那麼多，走路、說話、穿衣服的習慣全都扭過來了。他回警隊以後往那一站，那些人會怎麼看他？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在那裡待不下去。”
老陳在沙發上坐下來，把茶杯擱在膝蓋上，說：“你的意思是讓他在那邊自己垮掉，然後再回來。”
“對，但光靠他現在身上這點變化還不夠。”曼姐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我們要在他走之前給他加點東西。加兩樣。一樣是鎖，讓他帶著一個他自己取不下來的東西回去，每天換衣服、洗澡、上廁所都能看見它掛在身上。另一樣是藥，讓他的身體在離開我們以後開始想，想得受不了，想得自己爬回來。”
阿虎問什麼藥。曼姐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麵裝著幾毫升透明的液體，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簽。
“癢。東南亞那邊實驗室裡流出來的東西，國內黑市上幾乎見不到。成癮性很強，但不是海洛因那種鎮定型的，它同時還會把性欲往上推。斷藥以後人會躁，皮膚敏感得連衣服都穿不住，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再來一針。”曼姐把小玻璃瓶放在桌上，瓶底磕在木頭上發出輕輕的一聲，“老陳，你給他配兩劑，中等劑量，連續兩天給藥，然後在他被召回之前停藥。”
老陳拿起小玻璃瓶對著光看了看裡麵的液體，說：“戒斷反應大概多久開始。”
“停藥後三十六小時左右，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時到高峰。到那時候他已經回警隊了。”曼姐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裡，“他會先以為是普通的身體不適，然後會以為是性需求，然後才會發現隻有我們能給他想要的。等他熬不住了，他自己會打電話給阿虎。”
“如果他硬扛呢。”阿虎說。
曼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扛過海洛因戒斷嗎。他沒扛過。他以前是警察，沒碰過毒品，身體對成癮性藥物完全沒有耐受基礎。第一針下去他就會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舒服過，第二針讓他記住那個感覺，然後我們就斷了它。他的身體會在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喊他回去。意誌在這種東西麵前什麼都不是。”
當天下午，曼姐把江述叫到自己房間。她的語氣比平時更溫和，臉上帶著一種近似於關心的表情，讓他進來坐下。江述推門進去時她正在翻抽屜，翻了一會兒才從抽屜最裡麵拿出一個很小的不鏽鋼裝置，放在桌麵上。
那是一個男性貞操鎖，由一個陰莖籠和一個睾丸環組成，全不鏽鋼的，表麵拋得很亮。江述低頭看著那個東西，沒有馬上開口，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是組織裡核心成員都有的東西。”曼姐說，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老刀有他的刀，阿虎有他的戒指，豹子有他的金鏈。你跟著我乾了快六周了，我覺得是時候給你一樣東西了。不是懲罰，是規矩。戴上以後，你就是我真正信得過的人，以後不論出什麼事，我都會保你。”
她把貞操鎖往前推了推，推到他能伸手夠到的位置。江述看著那個金屬籠，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拉扯。一個聲音說這是圈套，你不能讓一個毒販在你身上鎖東西，這是對自己尊嚴的出賣。另一個聲音說你已經在她手上待了五周多了，你的身體早就不是你的了，這個鎖隻是一個形式，你不戴它她也照樣控製著你，戴了至少能讓她相信你是她的人。他沉默了很久。曼姐沒有催他，隻是坐在那裡慢慢抽著煙，偶爾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裡。
最終他問：“怎麼戴。”
曼姐讓阿虎從門外進來。阿虎走到江述麵前，讓他脫掉褲子。江述解開皮帶，把窄腳牛仔褲褪到膝蓋以下，然後站在那裡，下身隻剩一條內褲。阿虎示意他把內褲也脫了。他脫了，兩腿之間的器官暴露在房間的燈光下，那根東西在CPA兩個多星期的壓製下已經比之前萎縮了不少，軟軟地垂在陰囊前麵。
阿虎拿起那個不鏽鋼裝置，先把睾丸環套在江述的陰囊根部，金屬環冰涼的觸感讓江述倒吸了一口氣。然後阿虎把陰莖籠扣上去，將已經萎縮到不到原來一半大小的器官整個塞進籠子裡。籠子內壁有鈍刺，不紮進肉裡，但每個動作都會讓刺在陰莖表麵輕輕刮過去。阿虎把鎖扣對準卡槽，拇指用力一推，鎖扣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江述低頭看著自己的下身。那個不鏽鋼籠子把整根陰莖鎖在裡麵，隻在前端留了一個很小的孔，連排尿都要靠這個孔一點點往外滲。他的睾丸被金屬環箍在籠子下麵，軟塌塌地垂著。他伸手碰了一下籠子表麵，金屬已經在體溫的作用下不再冰涼了，但那股被束縛的異物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個東西的存在。
曼姐從阿虎手裡接過鑰匙，穿進自己脖子上那條細鏈子裡。鑰匙落在她鎖骨中間，貼著皮膚。她用手拍了拍鑰匙，說：“以後你這裡歸我管。鑰匙隻有我有，你取不下來。好好戴著，別想著撬開，這東西是精鋼的，你用剪刀扳手都弄不開。”
江述站在那裡，把褲子重新穿上。那條窄腳牛仔褲本來就緊，現在下身多了一個金屬籠子，穿上去之後襠部的布料被撐出一個微弱的凸起。他拉上拉鏈扣好皮帶，走路時能感覺到陰莖籠內壁的鈍刺在皮膚表麵輕輕刮過去，不疼，但足以讓他每走一步都意識到那把鎖的存在。
當天晚上，曼姐安排了第二步。她把老陳叫到廚房，讓阿紅把江述的晚餐單獨盛出來。老陳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玻璃瓶，用一支一毫升的無菌注射器從瓶子裡吸了半管透明的藥液，然後打進江述那碗排骨湯裡。藥液入湯後完全溶解，無色無味，看不出任何痕跡。
“中等劑量第一劑。”老陳把注射器收好，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明天再給一劑，然後停藥。戒斷反應預計在他回到警局後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開始。”
曼姐點了點頭。江述把那碗湯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飯大約一個小時後，江述正在三樓房間裡翻培訓材料，忽然感到身體裡有一股暖流從腹部開始往外擴散。那股暖流不是從胃裡升上來的，更像是從血管深處某個位置被點著了，然後順著血液往四肢流。他把培訓材料放下，靠在床頭上，感覺自己的皮膚變得越來越敏感。衣服蹭在胸口和手臂上的觸感被放大了好幾倍，每一次布料摩擦都會在皮膚上留下一種又麻又癢的餘感。
他翻了個身想把那股感覺壓下去，但翻身之後更糟。下身那把鎖擋住了陰莖任何可能的充血反應，他感覺自己的器官在籠子裡本能地想膨脹，但被不鏽鋼籠子死死壓住，龜頭隻能徒勞地抵在籠子內壁的鈍刺上。那種從內部往外頂的悶脹感很不舒服，但不完全是疼，更像是一種被堵住了出口的焦躁。他躺在床上等著那股熱流自己慢慢消退。將近午夜的時候藥效才開始減弱，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覺得自己異常疲憊，像跑了五公裡之後的虛脫，但除此之外沒有特別的不適。他照常起床，穿上那件深灰色高領毛衣和黑色高腰闊腿褲，到化妝間讓小菲幫他畫了淡妝。小菲給他修眉毛的時候說他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他說可能最近有點累。
當天下午，老陳到江述房間來給他做日常的心理疏導。老陳讓江述在沙發躺椅上閉眼放鬆，打開白噪音，用那把極慢極穩的聲音引導他做呼吸練習。等江述的呼吸節奏完全平穩下來之後，老陳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小號的無菌注射器和一塊酒精棉片。
“這是曼姐給你配的營養補劑，幫你恢複體力的，你最近臉色不太好。”老陳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那麼慢，沒有任何異樣。
江述猶豫了一下。但老陳在過去幾周裡已經在他潛意識裡慢慢取得了他的新人，那個緩慢的聲音、白噪音、放鬆的姿勢，所有這些因素加起來讓他的警覺性降到了平時的一半以下。他卷起袖子把左臂伸出去。老陳用酒精棉片在他手肘內側擦了兩下，手指按在他的靜脈上找到了位置，然後針尖刺入。那支注射液進入血管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江述的臉上浮出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他的皮膚再次變得敏感。這一次藥效比昨晚那頓湯裡的更強，因為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呼吸在變淺。他抓著沙發椅的扶手，指節捏得發白。老陳在旁邊觀察他的反應，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二劑，中等劑量，肌肉注射，藥效起效時間約八分鐘，皮膚敏感反應顯著，心率升高。
傍晚時分，江述還在老陳房間裡半昏半醒地等著藥效餘韻過去。他放在桌上的翻蓋手機響了。江述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隻有一句話。
“明早六點，老地方，緊急召回。”
是劉隊。
江述把手機合上。他站在老陳房間的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掌心出了一層汗。他應該感到如釋重負，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但他發現自己並沒有預想中那種翻湧的欣喜。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我要逃出去，而是曼姐知道了會怎麼想。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走回自己房間坐了一會兒，然後下樓走到曼姐的辦公室門口。曼姐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翻賬本，看到他進來，把賬本合上了。
“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幾天。”江述站在門邊，手插在褲兜裡。他說話時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這是老陳發聲訓練兩周加上CPA作用疊加的效果，他自己沒有注意到。
曼姐靠回椅背上，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他一遍，最後停在他左耳那隻耳釘上。“做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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