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後的狂歡(2152字)

女廁隔間的門被林雅築從外側用力關上時，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走廊的悶熱空氣都晃了一下。她沒有回頭，黑色絲襪包裹的雙腿踩得又急又重，窄裙隨著步伐晃動，白襯衫的背影緊繃得像一條拉滿的線，手機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指節泛白。那句低到幾乎聽不見的【你給我等著瞧】丟在身後，像是要把剛才被葉辰銘那句【真正的絕頂高潮】燙到的自己重新封起來，隨即高跟鞋的腳步聲便消失在洗手台的水聲之外。狹小的隔間裡隻剩下殘留的汗味與香水混雜的甜腥，葉辰銘靠在冰涼的磁磚上，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瘦削的臉上沒有被拒絕後的惱怒，反而是一種獵人在算計失手後的冷靜。半透明的艾拉倒掛在門板上方，金發隨著翅膀的拍動晃呀晃，碧眼裡滿是看好戲的亮光。【嘖。】葉辰銘低聲開口，語氣精準而壓抑，【我給的已經是最直接的台階了，她竟然還能轉身就走。】艾拉嘻地笑了一聲，聲音隻有他能聽見，輕盈卻刻薄。【你以為隻要把肉棒的尺寸和高潮的聲音擺在她麵前，她就會自動把腿張開嗎？】她抱著膝蓋晃著小腿，反問道，【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魂魄碎片不是什麼春藥開關？對方對你的好感沒有累積到一定的閾值，就算你把張若琪叫得再大聲，她的子宮也不會為你共鳴，碎片更不會自己爬出來找你，難道你忘了嗎？】葉辰銘皺了一下眉，沒有反駁。這確實和他原本的推算不同，他以為在隔壁用張若琪的高潮現場作為活教材，足以讓長期被丈夫冷落、隻能躲在廁所用手指解決的林雅築當場潰堤。卻沒料到那個女人在臉紅到耳根、全身都在發顫的狀態下，還是能靠著那點身為老師的自尊硬生生把門拉開。【好吧，算我估計錯誤。】他歎了口氣，聲音難得放鬆了半分，【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總有能讓她卸下防備的破口。】艾拉卻挑高了眉毛，金色的發絲在悶熱的空氣裡劃出一道光。【不對，你這個時候想這個也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她往下飄了一點，翅膀扇起一小陣風，語速又快又跳躍，【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德性，還有閒心在這裡檢討誘惑的步驟？】葉辰銘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粗糙觸感不是磁磚，而是戶外網球場的硬質地麵。午後的陽光毒辣地直射下來，柏油色的場地被曬得發燙，汗水從額角一路滑到下顎，再順著瘦弱的脖頸浸濕領口，肺裡像是塞了一團燒起來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正以一個徹底敗者的姿態，四仰八叉地倒在網球場的底線外，手邊還滾著一顆已經沾滿灰塵的網球，球拍則早就脫手掉在一旁。記憶很快接了上來。為了製造和劉苡薰說話的機會，他利用李易翔的記憶遞交了網球社的入社申請。葉辰銘本想借由社團活動自然地接近她，卻在第一天的分組練習就被攔住了。攔住他的人是陳心怡。那個留著鮑伯頭、看起來像鄰家女孩的一年級女生，此刻正站在網前，雙手握著球拍，臉頰因為運動而泛紅，眼神卻充滿警戒。她把葉辰銘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語氣怯生生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敵意。【網球社不是隨便讓人進來聊天的地方。】陳心怡的聲音異常堅定，【你如果想找劉學姐說話，得先在網球上擊敗我才行！每個接近苡薰的男人都圖謀不軌，我不能讓你過去。】這是陳心怡對劉苡薰那種病態崇拜的延伸，在她眼裡，任何想靠近偶像的男性都是潛在的汙染源。社團裡其他人或許隻是看熱鬨，但陳心怡是認真的。而李易翔這副身體，根本是為了這個挑戰而生的反麵教材。瘦弱、蒼白、長期缺乏運動，手腕才剛從挫傷裡恢複，耐力差到跑兩趟底線就眼前發黑。葉辰銘剛學會握拍沒多久，發球的姿勢都還僵硬，更別說要對付從中學就開始練球的陳心怡。結果毫無懸念，三局不到，他就被對方用連續的對角抽球調動得滿場亂跑，最後一個煞不住，直接絆到自己的腳，狼狽地摔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像條被丟上岸的魚。【嘖，體力真差。】葉辰銘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屬於葉辰銘的務實咒罵，卻也清楚這就是繼承來的代價。想用這具身體去征服那個在球場上發光的劉苡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飄在一旁的艾拉看著他汗濕的劉海貼在額頭上的模樣，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用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呀，有件事情我忘了說了。】她眨著碧眼，語氣輕快得像是順手丟出一枚炸彈，【陳心怡的體內也有你的魂魄碎片喔。】葉辰銘撐起上半身的動作頓住了，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燙熱的地麵上，瞬間蒸發。【你說什麼？】【哼，你真的很沒用耶，連偵測都要靠我。】艾拉晃到他眼前，掰著手指算給他聽，【這個世界的魂魄碎片就隻有在這幾個人身上啦，除了已經被你回收的張若琪，接著就剩下林雅築、陳心怡，還有持有最大碎片的劉苡薰了。你剛剛拚命想擊敗的這個小迷妹，就是其中之一。】陽光依舊刺眼，場邊傳來其他社員擊球的砰砰聲，劉苡薰那條烏黑的馬尾在遠處的場地上跳躍著，陳心怡則抱著球拍，有些不安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葉辰銘，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伸手拉他。就算陳心怡對男性的敵意很重，但似乎心裡還是善良的。葉辰銘沒有伸手求助，他用手背抹掉額頭的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那把掉落的球拍。瘦弱的手臂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但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卻在此刻燃起了不一樣的光。【既然都來了，就再努力一下吧。】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握緊球拍，對著無人的對麵半場舉了起來。沒有對手，沒有觀眾，隻有一顆顆被他笨拙地拋起、又用力揮空的網球，在空曠的球場上劃出歪斜的軌跡。艾拉坐在球網的白線上，晃著腿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揮拍，毒舌的笑聲混在球拍破空的聲音裡，卻也帶著一點期待。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