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謝玄帶人闖回侯府時，我也跟了去。
沈青蘅正坐在暖閣裡試新簪。
那支玉簪，是從前母親留給我的。
她看見我時，手一抖，玉簪跌在地上。
“你怎麼還活著？”
她脫口而出。
謝玄的臉色瞬間沉下。
我彎腰撿起那支簪子。
玉簪斷成兩截。
像我們之間早就斷掉的姐妹情。
我看著她。
“姐姐很失望嗎？”
沈青蘅臉色白了白，很快又紅了眼。
她起身去拉謝玄的袖子。
“玄郎，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太驚訝了。”
謝玄避開她的手。
“教坊司媽媽說，是你不許人救沈夫人。”
沈青蘅身子一僵。
她很快哭出來。
“我沒有。”
“她們胡說。”
我把斷簪放到桌上。
“那你敢去我母親靈前發誓嗎？”
沈青蘅盯著我，眼裡忽然露出怨毒。
“沈梨，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你從小就傻，什麼都有人讓著你。”
“婚約是你的，父親母親疼的也是你。”
“憑什麼？”
我靜靜看著她。
原來她恨我。
恨了這麼久。
謝玄啞聲道。
“青蘅，你承認了？”
沈青蘅猛地轉向他。
“是，我承認了。”
“可我有什麼錯？”
“沈家倒了，我若不抓住你，就要去當官妓。”
“我隻是想活著。”
她哭得梨花帶雨。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慌著給她擦眼淚。
可現在我隻覺得冷。
“你想活著，所以我母親該死嗎？”
沈青蘅咬住唇。
“母親本就病得重。”
“就算請了大夫，也未必能活。”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聲很響。
暖閣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掌心火辣辣地疼。
可我的聲音很穩。
“這一巴掌，是替母親打的。”
沈青蘅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我。
“你敢打我？”
我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從前那個傻棠棠打的。”
她尖叫著撲上來。
謝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幾乎要折斷她。
“沈青蘅。”
“你還藏了什麼？”
沈青蘅眼神閃躲。
我看向她身後的妝奩。
妝奩最底下壓著一塊沈家的舊繡布。
那繡布是父親書房裡的。
我走過去，將妝奩整個掀翻。
金簪玉鐲滾了一地。
沈青蘅瘋了一樣撲過來。
“別動我的東西！”
謝玄的侍衛按住她。
我從暗格裡摸出一封油紙包好的信。
信封上是父親的字。
謝玄拆開信，隻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那是父親臨死前留下的密信。
信裡寫明沈家並未通敵。
真正泄露邊防圖的人，是當年與侯府交好的兵部侍郎趙明章。
而沈青蘅早就拿到了這封信。
她沒有呈上去。
她用它換了謝家主母的位置。
謝玄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
他看著沈青蘅，聲音像從喉嚨裡磨出來。
“你早知道沈家是冤的？”
沈青蘅癱坐在地。
她哭著去抱他的腿。
“玄郎，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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