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見謝玄和阿姐是在歌舞坊。
坊裡媽媽隻準我穿一件薄衫。
“笑。”
“你若哭喪著臉，你娘今晚就等死吧。”
我努力學著別人怎麼笑。
母親自來了歌舞坊就一直發熱，他們斷了媽媽的三餐。
我隻能夜裡偷偷給媽媽喂點水。
我被推上台。
有人往我身上丟銀錁子。
有人叫我過去斟酒。
更多的是捂著嘴笑。
我不敢抬頭，隻能跪在他們膝邊，學著旁的姑娘軟聲說話。
“爺，多賞些吧。”
“我娘病了。”
那人捏住我的下巴笑。
“病了關我什麼事？”
我想了想，又把嘴角揚高一點。
“那棠棠給爺唱曲。”
我剛開口，門口忽然靜了。
我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
謝玄和阿姐就站在燈影裡。
阿姐穿著雪白狐裘，發間是從前我最喜歡的玉簪。
謝玄扶著她的手，神色冷淡。
我開心極了。
阿姐和阿玄要來接我和母親了。
我想起要站起來。
可跪得太久，腿一軟，我摔在滿地酒水裡。
我伸手想像從前一般被他們扶起來。
可他們隻是站著不懂，看我的眼神複雜。
我想一定是我現在的樣子狼狽壞了。
阿姐和阿玄說過，讓我不要那麼嬌氣的。
我掙紮起來，朝他們笑。
我想和他們說。
我不嬌氣的，你們帶我走好不好。
如果不能帶我走，能不能先救救母親。
“別過來。”
我腳步頓在原地。
“好，我知道的。她們教了我規矩。”
我自然跪下，膝行到他們麵前。
“阿玄，阿姐。”
“你們來接我了嗎？”
阿姐臉色白了白，往謝玄身後躲。
“棠棠，這裡人多，你別這樣叫我。”
我看著她。
“為什麼？”
她攥緊狐裘，聲音壓得很低。
“沈家如今是罪臣。”
“我能留在侯府，已是不容易。”
“你若當眾認我，會害死我的。”
我點點頭。
原來叫她阿姐，會害死她。
我又看向謝玄。
“阿玄，我不叫她。”
“你能救救我母親嗎。”
“阿娘病得很重，媽媽說要銀子才請大夫。”
謝玄的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裙擺上。
又落到我被酒水浸紅的膝蓋上。
可他眼中有很多複雜的情緒，可是我看不懂。
“沈梨，你裝出這副可憐樣子給誰看？”
“你是還在怨我隻帶走了青蘅？”
我搖頭，想告訴他如果不這樣我和母親就都沒飯吃了。
旁邊的貴公子忽然探身過來，打量我許久。
“小侯爺，這就是你從前那個傻未婚妻？”
滿堂忽然響起低笑。
我看著謝玄。
我想，如果他說是，我和母親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一些。
哪怕他不救我。
隻要他說，我曾經是他的人。
或許我就不用被逼著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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