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五清晨，薄霧未散。
我提著樟木箱，站在指定集合點。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大巴停在路邊。
工作人員核對身份，遞來密封袋。
“江硯青研究員，請將私人通訊設備和帶定位功能的電子產品放進袋中。項目期間，對外聯係須按保密規定辦理。”
我拿出用了三年的舊手機。
屏幕上沒有一條未讀消息。
十分鐘前，江紹衡發了朋友圈。
照片裡，江予嶠穿著定製禮服站在影樓，笑得很開心。
配文是：
【我們家最寶貝的小兒子，今天要閃亮登場。】
他沒有提我。
我按住關機鍵。
屏幕暗下去後，把手機放進密封袋，交給工作人員。
“謝謝。”
我上車，坐到靠窗的位置。
車輪緩緩轉動，城市的街道在眼前後退。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婚禮影樓裡，江紹衡正翻自己的包。
“淑嵐，你帶卡了嗎？外景服的押金要十萬。”
唐淑嵐在和生意夥伴通電話，聞言遮住聽筒。
“我出門急，隻帶了常用的卡，額度不夠。讓硯青轉過來。他不是昨天剛發工資？”
江紹衡點點頭。
“他今天連人都不來，押金總該幫著出。”
他撥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提示音在化妝間裡響起。
江紹衡又撥一遍，還是關機。
“這孩子，故意不接？”
他轉向江予嶠。
“你哥是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賭氣？”
江予嶠正在試衣服，聞言看向溫芷寧。
“芷寧，要不先用你的卡？”
溫芷寧皺了皺眉，給我發微信。
【硯青，叔叔在等禮服押金。你看到消息回一下。有事說清楚，今天別讓予嶠為難。】
消息後麵出現紅色感歎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
溫芷寧怔住。
我把她拉黑了。
高中以來，不論她和江予嶠之間有什麼爭執，最後總是由我幫忙收拾。她已經習慣了我隨叫隨到。
“怎麼了？”唐淑嵐掛斷電話。
“硯青把我拉黑了。”溫芷寧說。
江紹衡冷笑。
“這是跟家裡玩失蹤？淑嵐，給他公司的人事打電話。”
唐淑嵐撥通了一個隻存過一次的號碼。
“你好，我找江硯青。我是他母親，他今天來上班了嗎？”
人事的語氣很客氣。
“唐女士，江硯青昨天已經辦完離職手續。您不知道嗎？”
## 2
“離職？”唐淑嵐站直身體，“他去了哪家公司？”
“抱歉，後續去向屬於個人隱私。另外，他昨天退還了宿舍鑰匙，現在已經搬走了。”
電話掛斷。
江紹衡接過手機，又撥過去。那邊沒有再提供任何信息。
化妝間安靜下來。
“他能去哪？”江紹衡看向唐淑嵐，“他的車鑰匙還在你那兒。”
手機忽然震動。
銀行短信到了。
【您尾號4587的附屬信用卡已解除綁定，主卡賬戶已關閉。】
緊接著，是一家律師事務所的通知。
【江先生、唐女士：受江硯青先生委托，現向二位送達其財產往來清單及書麵聲明。江先生自今日起不再參與江予嶠先生購房相關借款，原承諾書未經銀行核驗，不同意作為共同借款人提交。其未來聯係事宜，由本所按授權範圍處理。】
附件還有曆年的轉賬記錄、我大學期間的收入清單，以及那筆被拿去付房款的七十六萬。
江紹衡坐到沙發上。
紙上沒有一句罵他們的話。
我隻是把賬算清楚了，再告訴他們：以後不能想拿就拿。
五年後。
盛夏的陽光曬得柏油路發亮。
京市“蒼穹”國際醫療科研中心外，停滿商務車。
今天是T-9靶向神經元阻斷劑一期臨床試驗取得階段性成果後的發布會。
成果引起醫學界關注，前來洽談的企業很多。
我坐在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溫水。
遠洋基地五年的生活沒有改變我太多。隻是當年一聽見手機響便擔心家裡又要我做什麼的習慣，終於沒了。
我看了一眼腕表。
九點五十分。
“江首席，發布會還有十分鐘。”助理葉澄遞來一份來賓名單。
我掃過名單，在一行字上停住。
【參會企業：溫氏醫療器械集團。代表：溫芷寧、唐淑嵐。】
五年了。
竟然會在這裡再見麵。
我放下名單，穿好白色實驗服。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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