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家裡又躺屍了一個星期，我媽終於肯讓我一個人出門了。
“就去樓下超市，買完立刻回來。”她站在門口，像送孩子上幼兒園一樣千叮嚀萬囑咐，“手機帶了嗎？鑰匙帶了嗎？過馬路看車，別跑，慢慢走……”
“媽，我隻是去買瓶醬油。”
我媽語塞了一瞬，但我看著她眼中的擔憂，泛上了一股心疼。
這次意外對她來算打擊真的很大。
我抱了抱她，告訴她：“我會小心的。”
便出了門。
七月底的風又黏又熱，蟬鳴像開了立體聲環繞，整條街都在嗡嗡響。
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經過包子鋪、理發店、房產中介，一切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紗，看得見，摸不透。
超市不大，這會兒沒什麼人。
我在貨架間轉了兩圈，拿了醬油，又順手拿了一包話梅——放到購物籃裡的瞬間愣了一下。
我不愛吃話梅的，嫌酸，可手比腦子快，已經拿起來了。
算了，也許我媽愛吃。
收銀台的大姐認識我，一邊掃碼一邊跟我閒聊。
我應了幾句，提著袋子走出超市。
站在門口，七月的風裹著熱浪撲過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藍得發假，雲一動不動地掛在那裡，像一幅畫，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冒了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不想回家。
沿著街邊慢慢走，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隻是在拖延時間。
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
我站在路邊等。
梧桐樹影落在腳邊，地上有一小片積水，映著碎碎的藍天，蟬叫得很凶，空氣裡彌漫著柏油路麵被曬化的氣味。
然後我聽到了刹車聲。
很尖銳的刹車聲，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是喇叭長鳴，一下比一下急促。
我下意識地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正從輔路衝出來，速度不快不慢，但方向明顯偏了，直直地朝著路口滑過來。
司機拚命按喇叭，可車像是失控了一樣，歪歪扭扭地劃著弧線。
我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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