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醒來的時候，消毒水的味道直衝鼻腔。
耳邊是儀器滴答的響聲，有人握著我的手，很緊，像怕我跑掉一樣。
我費力睜開眼睛，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醒了醒了！醫生！她醒了！”
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炸開，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白大褂湧進來，翻眼皮、測脈搏、問名字問日期。
我都答上來了。
醫生說恢複得很好，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中年婦女——我媽，趴在床邊哭得稀裡嘩啦，說我已經昏迷了整整十天，說我被車撞了，肇事司機逃逸，說我命大，能醒過來是老天保佑。
我聽著這些，腦子裡像蒙了一層霧。
總覺得少了什麼。
可醫生說我各項指標正常，記憶功能沒有受損。
“那為什麼我覺得不對勁？”我問。
醫生笑了笑：“創傷後應激反應，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靠在床上，看著窗外。
梧桐樹，陽光，蟬鳴。
很普通的夏天。
可我的心像被挖空了一塊，風吹過去，涼颼颼的。
我媽一直小心觀察著我的狀態，跟我怒罵那個肇事逃逸之人，說著說著，眼淚就會忍不住落下來。
我抱著她輕輕安慰，再三向她保證我真的沒事，也不會在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我總覺得我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全是沙漠，漫天黃沙，望不到頭的公路。
有人叫我的名字。
“清辭。”
聲音很沉，像砂紙磨過。
我想回頭，可身體動不了。
隻能聽見那個聲音一遍一遍地喊，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被風吹散了。
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我媽坐在床邊削蘋果，見我醒了，把蘋果遞過來：“做噩夢了？叫了半天。”
“我叫什麼了？”
“沒聽清，反正聽起來很痛苦，清辭，你是遇到了什麼很難過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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