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家的人是在次日到達的，蘇董事長帶著兩個秘書前來，隻是淡淡掃了一眼蘇清辭停在太平間的遺體，並沒有任何波動。
他吩咐秘書去辦手續，又轉頭對陸雲崢說：“辛苦你了，這次接清辭回國，本來是好意，誰能想到……”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生意：“人各有命。”
陸雲崢盯著他，眼底的恨意像岩漿一樣翻湧，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人各有命？”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野獸瀕死前的嗚咽，“清辭從小身體就不好，如果不是在國外三年吃了苦，怎麼會這樣？”
“你為了你的事業，將她推進火坑，用她去換GW集團，現在隻是輕飄飄一句人各有命？”
陸雲崢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骨節泛白，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都會崩斷。
蘇董事長的臉色沉了下來，後退一步，冷聲道：“陸雲崢，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陸雲崢笑了，笑聲像碎玻璃，“我什麼身份？一個替你賣命的狗？一個幫你把女兒送上死路的走狗？”
蘇董事長看著他這個瘋狗的樣子，譏諷開口。
“陸雲崢，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當年清辭要嫁給你，是你拒婚娶了別人，她哭著求我別把她送走的時候，你在哪？”
“你在跟林知意辦婚禮！你在放煙花！”
“現在人死了，你跑來裝深情？”
蘇董事長冷哼一聲，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雲崢。
“陸雲崢，是你不要她的，是你親手把她推開的。”
“如果非要說誰害死了清辭——”
“你，才是第一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陸雲崢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董事長沒有再看陸雲崢一眼，轉身對秘書說：“遺體今晚運回蘇家，葬禮三天後舉行。”
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廊裡隻剩下陸雲崢一個人。
他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垂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在灰白色的瓷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是我……不要你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是我……害死了你？”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皮開肉綻，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上，和眼淚混在一起。
“清辭……”
他仰起頭，靠在牆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慘白的燈光，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下頜滴在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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