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煙花在晨空中炸開，金紅色的碎光像極了三年前陸雲崢想給蘇清辭的婚禮。
周圍混亂、喧囂，但陸雲崢什麼都聽不見。
他衝過到蘇清辭的車前，卻看著車裡癱軟在座椅上的人，顫抖的不敢靠近。
林知意抱著的蘇清辭，像一朵被風折斷的花。
他見過她無數種樣子，生氣的、笑得眉眼彎彎的、生病時蜷在被子裡撒嬌的、對他無比冷漠的。
但沒見過她這樣，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見。
“清辭。”
他叫了一聲，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她沒有任何反應。
陸雲崢顫抖著一步步走近，指腹觸到她臉頰的瞬間，涼的他心頭一顫。
“清辭，你醒醒。”
他將人從林知意懷裡接過來，箍進自己臂彎，脫了外套裹住她，又覺得不夠，把整個人都貼上去，想用胸口、用脖頸、用所有還能發熱的地方去捂。
可他懷裡的身體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像一捧握不住的細沙，隻是安靜地、順從地陷在他懷裡。
煙花還在頭頂炸開，一朵接一朵，金屑銀屑潑了滿天，把天邊也染成了金色。
光透過車窗，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嘴角的血漬與其形成慘烈的對比。
陸雲崢抬手去擦，指腹蹭過她的唇角，那抹暗紅便洇開在他指紋裡。
他愣了一瞬，又用袖口輕輕去揩，好像這樣就能把什麼不好的東西從她臉上抹掉，可血跡太多，根本擦不乾淨。
眼淚在不知不覺中落了下來。
他忽然不敢再看，把臉埋進蘇清辭的發頂，將額頭抵在她冰涼的顱骨上。
她的發絲蹭著他的鼻尖，他就在那裡聞到了她刻意噴的香水。
是梔子花味的，濃烈而熟悉，和清晨的冷風攪在一起，甜得發苦。
他記得三年前她最喜歡這個味道。
每次約會前都要噴，說這是她的標誌。
她說：“陸雲崢，以後你聞到梔子花，就要想起我。”
他那時候笑她矯情，說她就是不說，他也忘不了。
可現在他聞到了。
滿鼻子的梔子花。
懷裡的身體卻一點溫度都留不住了。
“蘇清辭。”
他的聲音壓在喉嚨裡，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在石頭上慢慢地磨。
“你不是要我放煙花嗎，我放了，你看一眼。”
可回應他的，隻有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到近，刺破煙花的轟鳴。
車門被拉開，林知意站在外麵喊了什麼，他聽不清。
醫生湧進來，將蘇清辭從他懷裡抬走，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沒能抓住。
他跟著下了車，看著他們把電極片貼在蘇清辭胸口，看著她上身隨著按壓微微彈起，看著那條監護儀的屏幕，一條筆直的、沒有起伏的綠線。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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