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粵菜館還是老樣子。
老板還是那個胖胖的廣東人，認出我們倆來了。
“嗬，江先生蘇小姐，好久沒來了嘛。”
“快兩年了。”
“還是坐老位置？靠窗那張？”
“嗯。”
靠窗那張桌子很小，隻能坐兩個人。
桌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長得很旺。
蘇念薇比我先到。
她穿得很簡單。
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沒有西裝。沒有胸針。沒有那種“總裁出巡”的氣場。
她麵前放著一杯茶。
還沒動。
我坐下了。
“吃什麼？”
“你點。”
我翻了一下菜單。
點了白灼蝦、豉汁蒸排骨、菜心。
都是她以前喜歡的。
菜上來之前，她先開了口。
“公司的事基本處理完了。顧承言的案子已經移交給律師了。內部清理也差不多了。走了九個人，補了七個。”
“嗯。”
“萬和那邊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做得很好。”
“不是我一個人。團隊的功勞。”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嘴角動一下眼睛不動的笑。
是真的笑了。
“你從來不誇自己。”
“沒什麼好誇的。”
菜上來了。
她夾了一隻蝦，剝殼，蘸了點醬油。
吃了一口。
“還是這個味道。”
“老板沒換。”
“廚師也沒換。”
“好東西不用換。”
她放下筷子。
看著我。
“江晏，我想說的事——”
她的手放在桌麵上。
指尖碰了一下那杯茶的杯壁。
“我們是不是……”
她停了一下。
“是不是應該好好談談我們的關係。”
我放下筷子。
“你想談什麼？”
“這三年，我做得很差。你說的那些話——在出租屋那次說的——每一句我都記著。”
“你說我把你當擺件。你說我什麼都不關心。你說我從來沒問過你一次工資多少。”
“你說得對。全都對。”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但江晏，你走了之後，我才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公司的事，我可以找人替。創意總監可以再招，部門可以再建，客戶可以再談。但有一樣東西——”
她的聲音低了一度。
“沒有人能替。”
我沒接話。
因為我知道她要說什麼。
但我想聽她自己說出來。
“我回到那個兩百平的房子裡，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那麵牆上的畫——那幅二十萬的油畫——突然覺得那個房子空得不像話。”
“冰箱裡的東西是保姆買的。花瓶裡的花是保姆換的。窗簾是我自己選的，但我不記得上次拉開是什麼時候。”
“然後我走到床頭，看見你的鬨鐘。”
“三十九塊錢那個。”
“還在那兒？”
“還在。”
“你沒扔？”
“沒有。”
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把它放在了我這邊的床頭櫃上。”
我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涼了。
但我沒在意。
“蘇念薇，你想說什麼，直說。”
“我想讓你回來。”
“回公司？”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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