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顧承言的事徹底爆開，是在我入職致遠第三個月。
蘇念薇公司的董事會正式啟動了內部審計。
結果比誰預想的都嚴重。
顧承言三年間利用職務之便做的事，清單拉出來有整整七頁。
私接客戶——七個，收款全進他個人賬戶，累計超過四百萬。
挪用公司資源——涉及金額累計兩百八十萬。
偽造報銷憑證——四十三筆。
安插關係人——五個核心崗位。
虛報項目預算——三個大型項目，虛報總額超過兩百萬。
加上他自己的薪資裡那一萬三的“自加”部分，三年加起來將近四十七萬。
總數字接近一千萬。
在一個年營收六億的公司裡，一千萬不算天文數字。
但問題不在數字。
在性質。
一個被總裁親手提拔、親自信任的人，在她背後做了三年的蛀蟲。
蘇念薇在行業裡一直以“精明”“強勢”“掌控力強”著稱。
但這件事一出來，所有人的第一反應是——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騙了三年。
這比任何商業損失都致命。
因為它傷的是她最在乎的東西——麵子。
董事會的處理決議是：解除顧承言的一切職務，追究法律責任，凍結其在公司的所有未結算款項。
顧承言沒有簽解除協議。
他的律師發了一封很長的函，說公司單方麵解除勞動合同，涉嫌違法辭退，要求支付賠償金。
蘇念薇的回應很乾脆。
她沒有通過律師回複。
她在公司內部群發了一封郵件。
全文隻有三段。
第一段：通報顧承言的全部違規事實，附審計報告摘要。
第二段：宣布公司將依法追訴，絕不和解。
第三段：“過去三年，是我識人不明。這個責任我承擔。但從今天起，這家公司不會再給任何人第二次背叛的機會。”
這封郵件在廣告圈裡被截圖轉發了上千次。
有人說蘇念薇“壯士斷腕”。
有人說她“終於清醒了”。
也有人說——“早乾嘛去了？自己老公拿四千八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自己掌控力強？”
這句話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致遠的會議室裡跟團隊過萬和第一階段的執行方案。
小陸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行業群的聊天截圖。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他。
“別看這些。乾活。”
“可是他們說的——”
“跟我無關。”
小陸把手機收回去，不說話了。
但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覺得那些人說得對。
四千八。三十個月。
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蘇念薇荒唐。
但事情沒那麼簡單。
蘇念薇不是蠢。
她是忙。
忙到把身邊最近的人忘了。
這不是原諒。
是事實。
顧承言被正式解聘的那天下午，他在公司樓下被堵了。
堵他的不是保安。
是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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