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聽見程清睿的話時，我的第一反應是激動。
這些年，我不是沒想過這件事。
可剛開始時，我拚了命掙錢，也隻勉強夠救活我媽的醫藥費。
後來我有錢了，也帶著我媽跑過很多醫院，問過很多醫生。
每次拿到的答案都差不多，時間太久，損傷嚴重，恢複的希望不大。
“具體是什麼治療？”我問他，“成功率高嗎？”
程清睿沉默了一下。
“先跟我回醫院，我把具體情況跟你說清楚。”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裡那點激動很快變成了不安。
到了醫院，他拿出一遝資料，放到我麵前。
“從理論上來說，部分患者經過治療和後續康複，有機會恢複一定的下肢功能。”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才又繼續道：“但這是新技術，目前能參考的病例不多。治療過程中會有明顯疼痛，後續康複周期也很長。”
“最重要的是，沒人能保證一定有效。”
辦公室安靜下來。
剛才那股幾乎衝上頭頂的激動，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我低頭翻著資料，上麵的字很多，術語也很複雜。
我看不太懂，隻能看見那些反複出現的風險提示。
疼痛。
不確定。
成功率有限。
我忽然想起這些年我媽每次做康複時的樣子。
她明明疼得臉色發白，卻總會對我說不疼，讓我別擔心。
我抿了抿唇：“我先考慮一下。”
程清睿點頭：“好。”
他沒有勸我立刻決定，隻把資料整理好遞給我。
我接過資料，輕聲說：“謝謝。”
回到家時，我媽正在吃晚飯。
聽見開門聲，她抬頭看我：“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公司有點事。”
我把資料塞進包裡，換了鞋，走過去坐下。
我媽夾了一塊菜放進嘴裡，見我一直不說話，問：“怎麼了？”
我猶豫了很久，才裝作隨意地開口：“媽，如果有個治療，說不定能讓你的腿恢複一點，你會想試試嗎？”
她頭都沒抬。
“不試。”
我媽語氣很平靜，“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我早習慣了，沒必要折騰。”
我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比誰都希望她能好起來。
可也正因為這樣，我才不敢輕易把她交給一個參考病例都很少的新項目。
我沒有再提那份資料。
可晚上躺下後，我卻怎麼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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