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台化妝間擠滿了送花的人。
許晚寧坐在鏡子前卸假睫毛，從鏡子裡看見我們進來，眼睛一亮，隔著人群朝這邊揮手。
沈宴清撥開人群走過去，白玫瑰遞到她手裡，俯身說了句什麼。
她仰頭笑起來，眼角的亮片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接著又朝我揮手，要我也過去。
我剛走近。
忽然。
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墜了下來。
沒有預兆，隻聽見"哢"的一聲脆響，頭頂一片陰影倏地壓下來。
周圍響起尖叫。
根本來不及思考的情況下，沈晏清整個人朝許晚寧撲過去，把她連人帶椅子推了出去。
自己的後背迎著墜落的吊燈方向弓起來，雙臂緊緊圈住她。
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暴雨一樣砸在他背上。
碎片濺過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側身去擋。
一塊尖銳的水晶片劃開小臂皮肉，緊接著整盞燈的殘骸斜著砸在我的左肩上，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半邊身體。
我跪倒在地上，聽見自己的骨頭發出沉悶的"咯"聲。
溫熱的血順著手臂滴在大理石地麵上。
現場一片混亂。
生死麵前，人會下意識做出最重要的選擇。
我趴在地上抬起頭，隔著湧過來的人群，看見沈宴清把許晚寧半抱在懷裡，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另一隻手撥開她臉上的碎發，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安撫。
許晚寧臉色煞白，攥著他的袖口不放，哭紅了眼。
兩個人被簇擁著往外走，甚至沒來及的回頭看我一眼。
有工作人員跑過來扶我，一看我的胳膊，倒抽一口涼氣："小姐您傷得不輕！快跟我們去醫院！"
急診外科的走廊擠滿了人。
我的傷口縫了十二針，左肩輕度骨裂，打了石膏吊在胸前。
護士扶著我到留觀區的長椅上坐下等CT結果，遞給我一遝單子，指了指走廊儘頭的繳費窗口："家屬呢？讓你家屬去交一下費。"
“我自己去。”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路過隔壁處置室時，沈宴清和許晚寧的聲音從裡邊飄出來。
"疼不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幸虧你沒被劃傷了。"
"你才疼呢。"許晚寧帶著鼻音，"你撲過來的時候我以為我們都要死了。你說你傻不傻。"
"不傻。"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怎麼可能讓你在我身邊受傷。"
護士端著托盤從處置室出來，迎麵看見我坐在門口，歎了口氣，轉身跟旁邊同事小聲說："那個舞蹈演員的男朋友對她真好，全程握著人家手沒鬆開過，血都蹭到袖口了也不知道。"
"是啊，郎才女貌，你沒看他蹲那給她穿鞋的時候，單膝跪地，那個小心勁兒。"
她們壓著嗓子，但走廊太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灌進我耳朵裡。
我把頭靠在冰涼的牆麵上，閉上眼。
手臂上的傷口開始發燙，縫合的線扯著皮肉一跳一跳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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