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水順著宋敘舟的臉往下淌。
他說，那瓶子是在我房間裡找到的，旁邊還放著五年前的孕檢單。
紙已經舊了，邊緣卻被我仔細壓平，和父親、母親的舊照片放在一處。
“她得了抑鬱症，三年了。”
宋敘舟的聲音沙啞，“媽走的那天，她站在陽台邊上，是我跪下來求她，她才回來。”
“裴崢，我不求你放過宋家，隻求你放過晚棠。”
“她被你逼得連命都不要了，你想還要怎樣？”
裴崢接過瓶子，看了一眼，又扔在地上：“她要是真想死，五年前就死了。”
我站在雨裡，看著瓶子滾到他鞋邊。
五年前，我並非沒想過死。
隻是父親還在醫院，哥哥守著我，一遍遍說宋家不能再少一個人。
後來父親沒了，哥哥的十指沒了，母親也在今天下葬。
我再也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
沈綰寧走過來挽住裴崢：“宋大少爺，你是不是又欠了賭場的錢，才編出這種話？見月的事我們還沒跟你們算完呢。”
宋敘舟看見她，臉色驟變：“五年前要不是你做局，見月怎麼會死？你敢說那群人不是你找來的？”
沈綰寧往裴崢懷裡躲：“裴崢，你聽聽。他們害死見月，現在連我也要栽贓。”
“那幾個人早就招過，是宋晚棠買的凶。”
宋敘舟氣得渾身發顫：“你說謊。晚棠當時是去救人的！”
“夠了。”裴崢擋在她麵前，“宋敘舟，你妹妹的名字還在我的賬冊上。別逼我把你也寫回去。”
哥哥忽然衝過去。幾名保鏢沒能攔住，裴崢抬腳，將他踹倒在台階下。
哥哥撞上石沿，翻了個身，便不動了。
梁枝趕到時，雨還在下。
她跪在哥哥身旁，探了探他的氣息，抬起頭看裴崢，眼神裡隻有恨：“你殺了他。”
我想扶哥哥起來，想叫他別睡在雨裡。
可我的手穿過他的肩，連替他擦去臉上的泥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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