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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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坤第一個衝上來搶我手機。
他動作很快。
但我比他更快。
我側身避開，順手扣住他的手腕。
他疼得臉都扭了。
“陳屹，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終於不裝了。
聲音拔高，帶著狠勁。
“你知道趙家是誰嗎？你今天敢毀這場婚禮，我讓你在這個城市買不了一套房！”
這話喊出來，賓客裡一陣騷動。
趙啟良的父親也站了起來。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發福，穿著一身定製西裝，腕上金表很晃眼。
他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
“年輕人，你叫陳屹？”
我點頭。
“這房子是我的。”
他笑了一聲。
“房子是你的，事不是這麼辦的。今天是我兒子大喜日子，你當眾報警，讓我們趙家臉往哪擱？”
我問他：“你們非法進我家，我的臉往哪擱？”
他臉色一沉。
“別動不動就非法。合同白紙黑字在那兒。你和中介之間有什麼糾紛，事後解決。婚禮不能停。”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我看著他，心裡那點荒唐感又冒了出來。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錯。
他們隻是覺得，隻要場麵夠大，聲音夠響，別人就得讓路。
趙啟良也走過來，指著我鼻子。
“你要賠錢，我賠。但現在你必須給我道歉，承認是誤會，再把電話撤了。”
我看著他的手指。
“拿開。”
他沒動。
“我就指你怎麼了？今天來了這麼多親戚朋友，你敢鬨，我讓你橫著出去。”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往後一折。
他嗷的一聲，整個人彎了下去。
新娘尖叫。
伴郎衝上來。
我鬆開趙啟良，退後一步，舉起手機繼續對接警員說：
“現場有人威脅我人身安全，有人試圖搶手機。請儘快出警。”
電話那頭說已經派警。
我掛斷後，客廳徹底炸了。
“報警了，真報警了！”
“這人腦子有病吧？”
“結婚鬨到警察來，太丟人了。”
新娘忽然哭了。
她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婚紗鋪滿我的地毯。
“我這輩子就結一次婚，他為什麼要這樣欺負我？”
她一哭，幾個女方親戚立刻圍過來。
一個穿紅裙的中年女人衝到我麵前。
“你還是不是男人？欺負新娘子算什麼本事？”
我說：“你們在我家辦婚禮。”
她拍著胸口。
“我們也是受害者啊！房子是中介租的，你找中介，憑什麼毀我女兒婚禮？”
我看了她一眼。
“你女兒婚禮重要，我家被闖不重要？”
她張口就罵。
“你這麼有錢，心怎麼這麼毒？我們普通人辦個婚禮容易嗎？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冷聲問：“體諒你們偷用我家？”
她被我堵得臉紅，轉頭對賓客喊：
“大家評評理，這種人是不是缺德？人家大喜的日子，他非要報警！”
人群裡不少人附和。
有個年輕男人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曝光他，發網上。讓大家看看有錢人怎麼欺負普通人。”
鏡頭懟到我臉前。
我抬眼看他。
“拍清楚點。順便拍一下這份偽造簽名的合同，拍一下你們現在坐在哪裡，拍一下酒櫃空了幾瓶。”
他一怔。
我往前一步。
“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三百賓客侵占私人住宅辦婚禮，房主報警反被網暴。”
他手抖了一下，默默把手機放低。
這時，周海坤又換了臉色。
他把我拉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
“陳先生，你真要把事情弄大？”
我沒說話。
他咬了咬牙。
“你知道我為什麼敢這麼做嗎？你的房子一直掛在我係統裡。你之前說過，合適價格可以出租。我隻是提前幫你篩了客戶。”
我笑了。
“我什麼時候授權你出租婚宴？”
“那是口頭意向。”
“證據呢？”
他眼神狠了一下。
“你別逼我。你出差這麼久，房子沒人看，鑰匙也在我這邊做過備案。我要是真說你同意了，你未必說得清。”
我靠近他，壓低聲音。
“周海坤，你是不是忘了，這套房全屋智能監控，所有進出記錄都在雲端？”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看著他，繼續說：
“你帶人進門那一刻，係統就推送給我了。隻是我在飛機上，手機關機。”
他嘴唇動了動。
我補了一句：
“還有你昨天淩晨在我書房裡翻東西的視頻。”
這句話說完，他瞳孔猛地縮小。
很好。
他害怕了。
其實我剛才還沒查監控。
但我家的係統確實會自動記錄。
我故意詐他。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昨天晚上他做過不該做的事。
周海坤擠出笑。
“陳先生，誤會，絕對誤會。”
我沒理他，直接打開手機裡的安防軟件。
加載了幾秒。
畫麵跳出來。
昨晚十一點四十三分。
周海坤用鑰匙開門。
身後跟著趙啟良和幾個工人。
他們搬進燈架、餐桌、音響。
淩晨一點十六分。
周海坤進了我的書房。
他先是拉開抽屜，又翻了文件櫃。
最後，他拿起我放在櫃子裡的備用章盒，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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