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全性代掌門
“誰的身份？”
張之維問得很平靜。
王奕沒有立即說出名字：“全性這次準備上龍虎山的人，還有潛伏在天師府裡的內應。總價五百萬，訂金一半，名單交完再付尾款。”
陸瑾皺眉道：“你剛才不是說買一個人的身份嗎？”
“那個人的身份是第一條。”王奕說道，“你們要是隻想買一個名字，也可以單獨報價。”
“沒必要。”張之維問道，“查到什麼程度算完成？”
“姓名、能力、現在的位置，還有這次準備做什麼。”王奕回答道，“臨時過來看熱鬨的不算，跟著起哄卻連自己要乾什麼都不知道的也不算。隻查真正參與這次行動的人。”
“多久？”
“羅天大醮結束之前。”
“可以。”
張之維答應得很乾脆。
田晉中站在石桌旁，低頭活動著剛剛長出來的手指，忽然問道：“他們的目標是龍虎山，還是我？”
王奕看了他一眼：“這要等訂金到賬以後再說。”
田晉中剛恢複的那點好心情頓時沒了：“你小子還真是一點都不肯吃虧。”
“談生意，規矩比感情可靠。”
陸瑾哼了一聲：“剛才是誰因為佩服老田，臨時起意跑來賣桃？”
“賣，沒送。”
“一千萬的桃，你還好意思說。”
“你要是缺胳膊少腿，我也可以賣你一顆。”
“滾蛋！”
張之維沒有理會兩人鬥嘴，拿出手機通知榮山安排轉賬。
剛才的一千萬剛走完流程，第二筆錢處理起來更快。幾分鐘後，王奕便收到了二百五十萬元的到賬短信。
他確認了一眼金額，抬頭說道：“第一條消息，剛才出去的那個小道童不叫小羽子。”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田晉中臉上的怒色消失，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叫龔慶。”王奕繼續說道，“全性代掌門。”
轟！
陸瑾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炁浪，腳下幾塊碎石同時向外滾去。
“全性！”
他轉身便要追出院子。
“站住。”
張之維隻說了兩個字。
陸瑾回過頭：“老張，那小子在老田身邊待了這麼多年！”
“所以更不能急。”
“人剛出去，現在追還來得及。”
王奕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現在追出去，五百萬就隻剩下一個龔慶了。”
陸瑾怒視著他：“你還惦記著錢？”
“訂金我都收了，當然得把事情做完。”
“抓住龔慶，一樣能讓他把人交代出來。”
“全性是全性，不是哪家門派。”王奕說道，“他是代掌門，不是所有人的師父。有人聽他安排，有人隻是覺得攻打龍虎山有意思，還有人巴不得趁亂找自己的仇家。你抓住他，他能交代自己聯係過誰，卻未必知道誰最後會來。”
陸瑾腳步停了下來。
他討厭全性，卻不代表不了解全性。那群人平時散得像一把沙，真有事情時又會因為各自的欲望湊到一起。龔慶能夠組織他們，卻不可能像調動門人一樣控製所有人。
張之維看向王奕：“你已經盯上他了？”
“不然我為什麼等他走了再說？”
“身份確定？”
“確定。”
張之維沒有因為這一句話便結束詢問：“全性已經很多年沒有正式掌門了。一個能讓那群人暫時聽他安排的代掌門，不該一點消息都沒有。”
“有消息，隻是見過他真麵目的人不多。”
“你見過？”
“見過。”王奕說道，“全性推舉代掌門的時候，我有一具分身在場。龔慶當時沒穿道袍，也不叫小羽子。”
陸瑾問道：“全性選代掌門，你派分身混了進去？”
“我本來就是賣情報的。”
“他們沒發現？”
“發現了還能叫分身嗎？”
那場所謂的推舉沒有香案，也沒有禮儀，更沒有所有全性成員到場。龔慶隻是找了幾名能影響其他人的全性老人，拿出自己的計劃和條件，讓他們承認這個臨時身份。
王奕的一具蟲身恰好趴在房梁上，從頭聽到尾。
這條消息以前沒人買，他便一直放在自己的資料裡。今天龔慶自己站到田晉中身後，才算有了賣出去的價值。
“怎麼盯的？”
王奕抬手指了指院外：“蟲子。”
田晉中猛地看向門口。
王奕解釋道：“他剛才推輪椅的時候，我讓一隻蟲子落在了他的衣領裡麵。個頭不大，他發現不了。”
陸瑾問道：“要是他換衣服呢？”
“那就再跟一隻。”
“要是洗澡呢？”
“陸老爺子，你對全性代掌門洗澡的事情這麼感興趣？”
“誰感興趣了！”
“那就別問這麼細。”
張之維捋著胡須，重新坐回石桌旁：“先聽王老板說完。”
田晉中始終沒有說話。
小羽子在他身邊待了幾年。喂飯、喝水、曬太陽，就連夜裡身體不舒服，也是這個小道童起來照顧。
田晉中並非沒有懷疑過身邊的人。正因為守著那個秘密，他看誰都留著一份警惕。可幾年下來，小羽子從不多問，不打聽張懷義，也沒有在他睡著後套話。
因為他根本沒有睡過。
想到這裡，田晉中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等我睡著。”
王奕點頭：“對。”
“等我說夢話？”
“應該是。”
“要是我一直不睡呢？”
“那就隻能讓別人製造機會，先把負責保護你的人引走，再逼你開口。”
張之維眼中最後一點笑意也消失了：“這次羅天大醮，就是他們等的機會？”
“至少龔慶是這麼想的。”
田晉中握緊拳頭，剛剛恢複的金光從指縫間溢出。
他沒有因為被騙而憤怒太久，也沒有立刻要求張之維將龔慶抓回來，隻是問道：“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你當年下山找過張懷義，也知道你回來以後寧願幾十年不睡覺，都不肯把見過的事情說出來。”王奕說道，“再往下，他不知道。不然也不用在你身邊耗這麼多年。”
田晉中慢慢鬆開拳頭。
秘密還沒有泄露。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陸瑾沉聲問道：“你準備怎麼查？”
“等。”
“等？”
“田老爺子突然恢複，龔慶準備多年的辦法已經不能用了。”王奕說道，“他要麼放棄，要麼聯係其他人改計劃。隻要他聯係，我就順著往下找。”
“要是他直接跑了呢？”
“跑到哪兒都一樣。”
王奕說得隨意，張之維卻沒有懷疑。
連他都看不穿王奕的變化與炁息，龔慶更不可能發現衣領裡藏著什麼。王奕敢把人放走，自然有把握重新找回來。
張之維看向田晉中：“你怎麼想？”
田晉中活動了一下雙肩，又在院子裡走了幾步。
“以前我動不了，隻能等別人來保護我。”他轉頭看向院門，“現在他就算回來，也未必打得過我。”
“不是未必。”王奕說道，“他打不過。”
田晉中笑了一聲：“那就讓他繼續裝。”
陸瑾仍有些不放心：“老田，你可別剛長出手腳就又把自己折騰進去。”
“要不你留下保護我？”
“可以。”
“趕緊滾。”
“你這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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