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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導航，薑嵐騎車來到一片鬨中取靜的別墅區。滕子卿給的地址是一棟線條簡約的現代風格獨棟別墅。按下門鈴，幾秒鐘後，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內站著的人，讓薑嵐呼吸微微一滯。
滕子卿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純棉T恤，襯得他身形異常清瘦，幾乎有些嶙峋。肩膀的骨架撐著衣服，下麵卻顯得空蕩蕩的。他臉色是那種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下頜線繃得極緊，眼窩下帶著淡淡的青影。整個人像一株被過度消耗、即將枯萎的植物。與記憶中那個雖然冷淡但挺拔的身影判若兩人。
“你……”薑嵐下意識地開口，“生病了？”話一出口才覺得唐突。
滕子卿似乎沒料到她的直接，微怔了一下，隨即很淡地點了下頭：“嗯。”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薑嵐拎著保溫袋走進去。室內是極簡的黑白灰色調，空曠、整潔，卻沒什麼生活氣息，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手腳麻利地將飯菜在寬敞的餐桌上擺開。糖醋小排紅潤油亮，蘆筍翠綠，香菇飽滿，菜心水靈，排骨湯熱氣騰騰，香氣瞬間驅散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臨時做的，如果有口味不合的地方，可以告訴我。”薑嵐退開一步。
“好。”滕子卿應了一聲，在餐桌旁坐下。他拿起筷子，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夾了一塊最小的排骨。然而，當食物送入口中的瞬間，他咀嚼的動作頓住了，隨即，那雙總是顯得有些倦怠和疏離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種近乎貪婪的光。
接下來的十分鐘，薑嵐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個看起來病弱又清冷的滕子卿，以一種近乎凶狠的速度風卷殘雲。筷子幾乎沒停過，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用力，仿佛在確認食物的真實存在。排骨脫骨，蘆筍清脆，香菇軟糯，連最清淡的菜心也被他吃得乾乾淨淨。最後，他捧起那碗排骨湯，小口卻急切地喝著，喉結上下滾動，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直到碗碟徹底空了，滕子卿才放下碗，長長地、滿足地舒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甚至浮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我來。”不等薑嵐動作，滕子卿已經站起身，主動收拾起碗碟走向開放式廚房的水槽。
薑嵐坐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牧野的微信頭像上跳著紅點。
「你去哪兒了？沈晗還等著嘗菜呢！」帶著理所當然的催促。
「今天的菜還沒做好吧？算了，如果來不及的話再做幾道沒蔥的。」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作為“跟班”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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