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後召見
第二天一早，沈昭寧就被青鶯從床上挖起來，沐浴更衣，梳妝打扮，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
“夫人，今日穿這件石榴紅的宮裝如何？”青鶯捧著一件衣裳問道。
沈昭寧看了一眼，點點頭：“就這件吧。”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穿越過來一個多月，她已經習慣了這張臉。眉目如畫，肌膚勝雪，確實是難得的美人胚子。再加上這些日子養得好，氣色比剛來時好了不少，整個人容光煥發。
青鶯一邊給她梳頭，一邊絮叨：“夫人今日去太後宮裡，可得仔細些。太後雖然慈祥，但規矩大，萬一說錯話……”
“我知道。”沈昭寧打斷她，“放心吧，我有分寸。”
梳妝完畢，她起身往外走。
府門口，馬車已經備好。魏忠站在馬車旁，看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走吧。”他說著，伸手扶她上車。
沈昭寧愣了一下，把手搭在他手上。
他的手還是那麼涼，可這一次，她竟然覺得有些安心。
馬車啟動，往皇宮方向駛去。
車裡很安靜，隻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沈昭寧偷偷看了魏忠一眼，他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似乎在養神。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九千歲，太後……是個什麼樣的人？”
魏忠睜開眼看她，唇角微微上揚：“怎麼，緊張了？”
沈昭寧老實點頭：“有一點。”
魏忠笑了笑，重新閉上眼睛：“太後是個聰明人。她喜歡聰明人，不喜歡蠢人。你隻要不蠢，她就喜歡你。”
沈昭寧眨眨眼，等著他繼續說。
可他就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不說話了。
沈昭寧無奈，隻好自己琢磨。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魏忠先下車，然後伸手扶她。
沈昭寧下了車，看著眼前巍峨的宮門，深吸一口氣。
魏忠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捏。
“別怕。”他說，“我在外麵等你。”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鬆開手，轉身往旁邊走去。
一個小太監迎上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夫人，請隨奴才來。”
沈昭寧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穿過重重宮門，終於到了太後的壽康宮。
小太監進去通報，很快出來：“太後娘娘宣夫人覲見。”
沈昭寧整了整衣裳，抬腳跨進門檻。
殿內熏著淡淡的檀香，光線柔和。太後坐在上首，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常服，鬢邊戴著赤金點翠的簪子，看起來比上次宮宴時隨意了些。
“臣婦叩見太後娘娘。”沈昭寧跪下行禮。
太後笑道：“起來吧，過來坐。”
沈昭寧起身，走到太後下首的繡墩前坐下。
太後打量著她，眼中帶著幾分欣賞：“幾日不見，氣色比上次好了不少。看來魏伴伴待你不錯。”
沈昭寧恭敬道：“九千歲待臣婦很好，臣婦感激不儘。”
太後點點頭，忽然歎了口氣：“魏伴伴這人，哀家是看著長大的。他命苦，從小入宮，吃了不少苦頭。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家室，哀家也替他高興。”
沈昭寧靜靜地聽著，不敢接話。
太後看著她，話鋒一轉：“你是個聰明孩子，哀家看得出來。嫁給魏伴伴，你可有怨言？”
沈昭寧心裡一緊，知道這是關鍵問題了。
她想了想，老實回答：“回太後，臣婦沒有怨言。”
太後挑了挑眉：“哦？為什麼？”
沈昭寧道：“臣婦嫁人之前，確實聽過一些關於九千歲的傳言。但嫁過來之後，臣婦發現傳言不實。九千歲待臣婦很好，從不苛待，也不約束。臣婦覺得，能嫁給這樣的人，是臣婦的福氣。”
太後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她說，“你能這麼想，哀家就放心了。”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道：“哀家聽說，前些日子端王府的事，你處置得很妥當？”
沈昭寧一愣，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
太後見她發愣，笑道：“永寧伯府的人去求情，你沒理會。這事兒做得對。”
沈昭寧這才明白過來，心裡有些驚訝。
連這種事太後都知道？
太後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你是魏伴伴的夫人，往後這樣的事情隻會多不會少。記住哀家的話，做魏伴伴的夫人，不需要心軟。你心軟一分，別人就得寸進尺一丈。”
沈昭寧鄭重地點點頭：“臣婦記住了。”
太後滿意地笑了，又跟她聊了些家常，問了她家裡的事，問了她在府裡的起居，足足說了大半個時辰，才放她離開。
走出壽康宮，沈昭寧長舒一口氣。
剛才那半個時辰，她後背都出汗了。
太後看著慈祥，可每一句話都不是白說的。那些話裡，有試探，有警告，也有指點。
她一邊想一邊往外走，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夫人留步。”
沈昭寧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年輕女子快步走來。
那女子生得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看著不像普通宮女。
“夫人，奴婢是太後身邊的掌事宮女，名叫素雲。”她行了個禮，笑道，“太後娘娘讓奴婢送夫人出去，順便跟夫人說幾句話。”
沈昭寧點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素雲走在她身側，壓低聲音道：“夫人，太後娘娘讓奴婢轉告您一句話。”
沈昭寧心裡一凜：“請說。”
素雲道：“太後娘娘說，九千歲是個苦命人，讓他開心些。”
沈昭寧愣住了。
讓他開心些？
這是什麼意思？
素雲見她發愣，笑了笑，沒有解釋，隻道：“夫人慢走，奴婢就送到這裡了。”
說完，她行了個禮，轉身回去了。
沈昭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後，心裡亂糟糟的。
讓他開心些？
她能讓魏忠開心？
她想起魏忠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鬱的臉，想起他偶爾露出的笑容，忽然有些不確定。
那人……開心過嗎？
宮門口，魏忠果然在等她。
他站在馬車旁，逆著光，看不清表情。見她出來，他迎上前幾步。
“怎麼樣？”
沈昭寧看著他，想起素雲的話，忽然有些心疼。
這人……命苦？
她不知道他的過去，但從太後的話裡能聽出來，他小時候一定過得很不容易。
“怎麼了？”魏忠見她發呆，皺了皺眉，“太後為難你了？”
沈昭寧回過神來，搖搖頭：“沒有，太後很好。就是……”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太後讓我讓你開心些。”
魏忠愣住了。
他看著麵前笑得眉眼彎彎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別開目光，淡淡道：“上車吧。”
沈昭寧上了車，魏忠隨後跟上。
馬車啟動，往府裡走。
車裡很安靜，沈昭寧偷偷看了魏忠一眼，發現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九千歲，你……開心過嗎？”
魏忠睜開眼看她，目光幽深。
“什麼意思？”
沈昭寧鼓起勇氣，把素雲的話說了一遍，然後道：“太後說你命苦，讓我讓你開心些。我想知道，你……有沒有開心過？”
魏忠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昭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有。”
沈昭寧眼睛一亮：“什麼時候？”
魏忠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現在。”
沈昭寧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沒有陰鬱，沒有寒意，隻有一片深深的、看不清的暗湧。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魏忠移開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別想太多。”他說，“太後的話，聽聽就行。”
沈昭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馬車一路前行，很快到了府門口。
沈昭寧下車的時候，魏忠忽然開口。
“明天，我帶你出去玩。”
沈昭寧一愣：“出去玩？去哪？”
魏忠笑了笑：“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進了府。
沈昭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像揣了隻兔子，砰砰直跳。
青鶯在旁邊偷笑：“夫人，九千歲對您可真好。”
沈昭寧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第二天一早，沈昭寧又被青鶯從床上挖起來。
“夫人，快起來，九千歲在門口等著呢！”
沈昭寧迷迷糊糊地被她擺弄著，梳洗打扮，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
出門一看，魏忠果然等在門口。
他今天穿著一身月白的常服，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走吧。”他說著，伸手扶她上車。
沈昭寧上了車，發現車裡放著幾個食盒，還鋪著厚厚的氈毯，看起來像是要出遠門。
“咱們去哪？”她問。
魏忠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馬車一路往城外走，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停了下來。
沈昭寧下車一看，愣住了。
麵前是一片連綿的山巒，山腳下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邊開滿了野花。遠處隱約能看見幾戶人家，炊煙嫋嫋。
“這是……”她看向魏忠。
魏忠指著不遠處的山：“那座山上有座寺廟，香火很旺。聽說求簽很靈，帶你去看看。”
沈昭寧眨眨眼，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他要帶她去什麼好玩的地方，沒想到是去寺廟。
不過……
她看著眼前這片山水，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在現代的時候，她就喜歡爬山。後來工作忙了，就再也沒去過。沒想到穿越之後，居然有機會重溫舊夢。
“走吧。”魏忠說著，率先往山上走去。
沈昭寧跟上他的腳步，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山路不算陡，鋪著青石台階，兩邊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偶爾能看見幾個香客，都是普通百姓打扮，看見他們也沒什麼反應，各自走各自的路。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寺廟到了。
寺廟不大，但很清幽。門口有兩棵巨大的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落了一地金黃。
魏忠帶著她進了寺廟，在佛像前上了香，然後說：“去求個簽吧。”
沈昭寧點點頭，跪在蒲團上，拿起簽筒搖了搖。
一支簽掉了出來。
她撿起來一看，上麵寫著：上上簽。
旁邊有個小和尚走過來，接過簽看了看，笑道：“施主好福氣，這是上上簽，求什麼都靈。”
沈昭寧心裡一喜，問道：“這簽怎麼解？”
小和尚道：“施主想求什麼？”
沈昭寧想了想，看了魏忠一眼，小聲道：“求……姻緣。”
小和尚看了看簽，又看了看魏忠，笑道：“施主的姻緣，就在眼前。”
沈昭寧的臉一下子紅了。
魏忠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唇角微微上揚。
他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給小和尚：“多謝小師父。”
小和尚接過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施主客氣了，客氣了。”
從寺廟出來，沈昭寧的臉還是紅的。
她不敢看魏忠，低著頭往前走，差點被台階絆倒。
魏忠伸手扶住她，低聲道：“小心。”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站穩，小聲道：“謝謝。”
魏忠看著她，忽然說：“那簽文，我信。”
沈昭寧一愣，抬起頭看他。
魏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你的姻緣，就在眼前。”他重複著那句話，“就在本督眼前。”
沈昭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幾乎聽不見別的聲音。
魏忠看著她這副傻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
“走吧。”他說，“下山了。”
下山的路，沈昭寧走得心不在焉。
她滿腦子都是他剛才那句話。
“你的姻緣，就在眼前。”
這是什麼意思？
是表白嗎？
可他是太監啊，太監怎麼能……
她猛地甩甩頭，把這念頭甩開。
別自作多情了，人家可能就是隨口一說。
可萬一不是隨口一說呢？
她糾結了一路，直到上了馬車，還在糾結。
魏忠坐在她對麵，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開口。
“想什麼呢？”
沈昭寧回過神，對上他的目光，心虛地移開眼。
“沒、沒什麼。”
魏忠看著她，目光幽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別瞎想。”他說，“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訴我。”
沈昭寧捂著額頭，愣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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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想再敢不，臉住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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