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連乾三碗
厚重的鐵門重新閉合，將致命的高溫再次隔絕。
江夜把那塊廢鐵扔在金屬地板上，沉悶的碰撞聲在逼仄的空間裡來回激蕩。他張開五指，將黑色燃料放在一旁，便自行退回了門背後的牆角位置。
喬澈對這個打工仔的工作效率極其滿意。
他立刻調出視網膜上的3D打印合成台，意念快速框選了地上的那塊廢鐵。
藍色的光帶在兩平米的屋內重新亮起，二十斤重的裝甲廢鐵在柔和的強光中迅速崩解重組。
喬澈在腦海中精確地勾勒出自己需要的物品形狀，堅硬的金屬物理形態被徹底打破，重塑成新的構造。
短短十幾秒後，藍光消散。
一口直徑三十公分的圓底無蓋鐵鍋，一個極其簡易的三腳金屬支架，以及兩個四四方方的鐵飯盒和兩把長柄鐵勺子，穩穩落回原本的地麵上。
江夜看著那些憑空成型的餐具，眼底的震動難以掩飾，但他這回學聰明了，保持著絕對的沉默，隻是死死盯著喬澈的動作。
喬澈將金屬支架移到房間正中央，鐵鍋妥帖地安放在支架上方。
他拿起地上的黑色固體燃料放在底部，順手撿起一塊鋒利的廢鐵碎片用力摩擦邊緣，迸濺的火星落在燃料表麵，橘黃色的火苗瞬間竄起，貪婪地舔舐著鐵鍋底端。
拔下空氣凝水器的出水軟管，喬澈將整整大半鍋冰涼清透的純淨水注入鍋內。
隨著底部溫度不斷升高，平靜的水麵開始泛起細密的氣泡。
喬澈走到種植箱前，雙手抱住其中一棵最肥碩的變異大白菜，腰部發力往上一拔。
他仔細將根部的泥土全部抖落回箱子裡，隨後極其暴力地將整棵白菜徒手撕成大塊的碎葉。
鐵鍋裡的純淨水徹底滾沸了。
大把大把翠綠的白菜葉被喬澈乾脆利落地丟進翻滾的熱水裡。
熱氣大量蒸騰，水分與新鮮的植物纖維受熱後，屬於變異大白菜獨有的濃鬱香氣轟然炸散。
那些隱藏在植物細胞內的豐富多糖和氨基酸被高溫徹底激發出來。
這種香味極其霸道，沒有任何阻礙地填滿了整個鐵皮屋的每一個角落。
站在牆角的江夜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他呼吸的頻率徹底亂了套，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灰藍色的眼瞳深處翻湧著極其強烈的渴望與不可置信。
這絕不同於廢土上那些帶著腐臭變異獸血腥味的肉湯，更不同於伊甸地下城那些毫無味道的合成營養膏。
這股純粹清甜的氣味直接鑽進鼻腔，殘暴地挑逗著他緊繃的神經，唾液腺完全不受控製地瘋狂分泌。
喬澈同樣被這股香味勾得肚子連聲抗議。
雖然沒有鹽，也沒有任何調料，但這口純天然的味道在這個世界已經算得上是降維打擊的極品美食了。
他拿起剛剛合成的一把鐵勺子，在鐵鍋裡快速攪動了幾下，撈起幾片已經煮得半透明、吸滿水分的白菜葉，連帶著淺綠色的清湯，滿滿當當地盛進了其中一個鐵飯盒裡。
飯盒表麵的金屬迅速導熱，有些燙手。
喬澈沒有馬上自己吃，而是將手伸向了旁邊。
他拿出了之前那塊硬得像板磚一樣的脫水壓縮麵包，這玩意兒乾吃能把人的嗓子眼剌出血，但在有熱湯的情況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當著江夜的麵，喬澈雙手用力，將那塊梆硬的壓縮麵包掰成幾大塊，把其中一塊直接按進了那個盛滿滾燙白菜湯的鐵飯盒裡。
乾燥粗糙的麵包體接觸到熱湯的瞬間，立刻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孔洞瘋狂吸吮著那些充滿植物清甜的甘露，原本堅硬如果石的質地肉眼可見地膨脹、綿軟起來，表麵甚至浮起了一層誘人的澱粉光澤。
喬澈將麵包在湯汁裡徹底沾軟泡透，連同那些綠油油的白菜葉一起，端著鐵飯盒遞到了江夜麵前。
“拿著。”喬澈下巴微揚，把另外一把鐵勺子也塞進江夜手裡，“這麵包乾嚼太費勁，沾點菜湯吃吧，這頓算你的入職迎新餐。”
江夜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個鐵飯盒上。
熱氣蒸騰而上，撲在他的臉上。
他大步跨近，布滿老繭和舊傷疤的手指伸出，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那個極燙的金屬容器。
這點溫度對他手上那厚實的角質層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沒有用勺子，而是直接端起飯盒，連湯帶菜，連著那塊已經被徹底泡軟的麵包，大口倒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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