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們要開飯了
黑色的刀身在逼仄的鐵皮屋內劃過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軌跡。
江夜高大的身軀往前壓了半步，雙腿微微分開，紮穩下盤。他舉起那把殺人無數的凶器，手腕極其僵硬地翻轉了一個角度。
一縷黑色的暗影在刀鋒邊緣浮現。
沒有狂暴的撕裂感，也沒有震耳欲聾的氣流爆破音。
隻有極其恐怖的肌肉控製力。
男人死死壓抑著體內的暴戾因子，將深淵暗影的輸出功率壓到了最低限度。
手腕輕輕一送。
一道極其微弱的真空波順著刀身推了出去。
這道黑色的氣流輕柔地拂過那個鐵皮盒子上方的空氣。
無菌息壤表層的浮土甚至都沒有被揚起一粒，隻有那些細碎的種子在土壤內部感受到了空氣流動帶來的變化。
“對對對！就是這個力度！太完美了！”喬澈在旁邊激動地直拍大腿，“保持住啊！千萬別用大了勁把我的土給揚了！這土可是寶貝！”
江夜臉部的肌肉在瘋狂抽搐。
他堂堂廢土戰力天花板，此刻正雙手握著刀，對著一盆泥巴，一下又一下地扇著微型刀波。
這畫麵簡直滑稽到了極點。
偏偏站在旁邊的那個監工還在不停地碎碎念。
“左邊左邊，左邊沒吹到。對，好勒，轉個手腕調整一下角度。”
“哎呀，稍微停一下，這一下風有點大，我的土都快被你吹裂開了！”
江夜緊閉雙唇，把所有的怒火全都集中在了手裡的斷刃上。
每一次揮刀，都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去克製異能的徹底爆發。這種微操帶來的負荷，比他在外麵徒手斬殺一百個掠奪者還要累人。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角一滴一滴落在金屬地板上。
可他卻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
因為每次揮刀帶起的微風吹過喬澈的身邊時，喬澈身上那種特有的乾淨氣息，混合著無菌土壤散發出來的濕潤泥土味，都會反過來一點點安撫他暴躁的神經末梢。
那種感覺非常舒服。
就算自己是在被當成一件好用的工具，至少也是在一個擁有純淨水和乾淨空氣的鐵皮屋裡。這種完全不需要防備任何暗算的環境，他整整兩輩子都沒體驗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鐵皮屋外的太陽不斷變換角度，高溫炙烤著整片廢土。屋內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整整半個小時。江夜的手臂機械地重複著揮刀、收刀的動作。
“好了！停下吧！”
喬澈的聲音突然提高。
江夜立刻收刀入鞘。他胸口劇烈起伏，刀劍入鞘的清脆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屋子裡回蕩。
他低頭看向那個被自己吹了半個小時的破鐵箱子。
喬澈直接整個人撲到了種植箱邊緣，腦袋幾乎要貼在黑色的泥土上，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係統誠不欺我！”喬澈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嘟囔著，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原本平整的黑色無菌息壤表麵，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幾處微小的土包拱了起來。那些覆蓋在表麵的薄土被一股微弱卻堅韌的力量頂開。
在鐵皮屋冷白色的燈光下。
一點點嫩生生的、鮮活到讓人眼眶發熱的翠綠，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用力撐開深褐色的外殼。
新芽，破土而出。
看著泥土裡鑽出的翠綠新芽，喬澈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不過，植物的生長哪怕在係統的加速加持下，也需要一個必然的過程。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安靜地跳動著，顯示還需要整整三個小時。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三個小時裡，兩平米的鐵皮屋內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靜謐。
空調通風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25度的冷風，將門外65度的地獄級高溫和刺鼻的血腥味徹底隔絕。
喬澈盤腿坐在地板上，雙手托著下巴，像個儘職儘責的守夜人一樣盯著那個金屬種植箱。
而另一邊，剛剛充當了半小時“人形電風扇”的廢土殺神江夜，正背靠著冰冷的鐵皮牆壁閉目養神。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那是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在喬澈的【溫床】特質和純淨空氣的雙重安撫下，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得到的真正放鬆。
時間在封閉的空間內無聲流逝。
當視網膜邊緣的紅色倒計時最終穩穩歸零的瞬間，喬澈猛地瞪大了眼睛。
無菌息壤表層的生長過程徹底打破了舊世界的生物學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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