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拜師
謝含韞看到窗外有一棵正開著桃花的樹，但窗邊的花瓶裡插著的是一支李花，李花上有一層淺淺的靈氣附著，保這李花花開不敗。
謝含韞問：“你是修士？”
宿子慕道：“嗯，曾經在乾元宗修行過一兩年，無奈天賦不如人，修為上不去。不願鬱鬱居於人下，便退出了乾元宗。”
宿子慕把簪子給謝含韞插上，頭發便固定好了。
“憐青姑娘的簪子真好看，是在哪裡買的？”
宿子慕搬來一麵鏡子，叫謝含韞能看清她的臉。
“我們家子慕送的，我並未在別處看到這樣的簪子。說起來慚愧，我並不知道這支簪子叫什麼名字。”
謝含韞看向鏡中自己的臉，發現眉心多了一輪銀色的彎月。
“你是在哪裡找到我的？”
她記得她死前在北境冰原。
“東境柳柳村，那時是春天，冰雪消融，我恰巧在河水的上遊發現憐青姑娘。還是二十五年前。”
聽見“我家子慕”四個字，宿子慕的眼淚差點沒忍住流下來，他的眼尾都泛起了潮紅，濕漉漉的，顯得極為可憐。
“你是在二十五前發現的我？”
謝含韞忽然覺得頭有點痛，好像有什麼事她忘記了。
“嗯，二十五年前，姑娘一直昏迷著。”
宿子慕專注的看著她，眼底也儘是她。淚意已經壓了回去。
“你把我從東境帶到了南境？”
這太奇怪了。
“嗯，我在東境有仇敵，留在東境並不安全。姑娘身上有神器護體……”
他欲言又止。
謝含韞垂眸打量著眼前的青年，篤定道：“你知道我是誰。”
此人與她那二徒弟子慕有幾分相似。
他輕輕點頭：“謝仙尊勿怪。”
青年一撩衣袍，跪在謝含韞麵前，重重磕了一個頭。
“慕予乃浮萍之人，飄搖不定。敬仰仙尊久矣，不知仙尊可否收慕予為徒？慕予定事必躬親侍奉仙尊，絕不假手於人。”
謝含韞看著先行了拜師之禮的宿子慕，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這個人不隨便收徒。”
“仙尊人中龍鳳，無人能及，能做仙尊的徒弟，是慕予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二十五年前，他察覺到師尊可能知曉他是誰了，寧願死於師尊手上也不願意再與師尊有師徒的名份。
做夢也沒想到，師尊會自戕。
在他眼前，用他的短刃自戕。浸滿了師尊鮮血的水藍衣裙，是他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是啊，他早該想到。師尊如天上月，哪裡會受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他的勉強，又怎會親眼看著弟子往一條不歸路上走而殺了他。
宿子慕又磕了一個頭。
“還望仙尊收下慕予。”
謝含韞一直對送上門來的抱有極強的警惕心，但此刻看著他發紅的眼尾，似乎不收下他就會當場哭出來的樣子，卻忍不住心軟了。
“我如今身無旁物，除去本命劍危崖，九霄神木弓，以及子慕送的簪子，便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做拜師禮的。”
宿子慕喜極而泣，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他望著謝含韞，道：“師尊能收下我，就是我最大的拜師禮。”
謝含韞伸手用大拇指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淚，說：“不一樣的。”
宿子慕癡癡的看向她，酸澀湧入心尖。
“師尊安好便好。”
謝含韞看向他的麵具，向他征求意見：“你的麵具我可以摘下看看嗎？”
宿子慕依舊看著她，目光十分的粘膩，倒叫謝含韞覺得有幾分怪異。
“當然可以，我的臉很醜，師尊別被嚇到了。”
還有什麼能嚇到她？
饒是如此，謝含韞依舊做好了表情管理，才去摘宿子慕的麵具。
銀質的麵具下，是富有半張臉的醜陋可怖的疤。這些疤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凸起，黑裡泛著綠，底下還有若隱若現的血管。
“你這疤很奇怪，在哪裡弄上的？”
宿子慕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隻是某天醒來就發現臉上長了這東西，既不疼，也不癢，也沒影響到我什麼。”
謝含韞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有一個純黑色的鐲子。
她先是道：“慕予，你好好想疤是怎麼來的，隻有找到來處，才好祛除它。”
而後仔細打量手上的鐲子，鐲子也很奇怪，似玉非玉。她試著去取，卻發現無法取下來，這鐲子和她的神魂連在一起。
宿子慕憋回眼淚，眉眼彎了彎上，說：“好，師尊，我會努力想它怎麼來的。”
“你還跪著？”
新收的小徒弟似乎有些呆，拜師磕頭也不知道起來，在這裡跪了好久。
青年聞言，眼睛濕濕的看向謝含韞，他顯得很不好意思，嗓音也沙啞：“師尊，我……我腿跪麻了，有點起不來。”
謝含韞蹲下來，向他伸出雙手：“無礙，為師扶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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