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師徒緣儘，緣儘緣起
謝含韞並不看他，卻在此刻點破了宿子慕的身份。
宿子慕內心一片寂然，嗓子無比酸澀。
“徒兒謹記師尊教誨。”
師尊果然認出來了。
這場夢破碎的如此快。
這幾日的荒唐也該結束了。
他也該赴死了，死前帶著這一場美夢，也不算太孤寂。
“子慕，終歸是我這個做師尊的沒能教好你們，你我師徒緣絕今日，份儘於此。”
宿子慕沒等來短刃插進命門，卻等來了神魂上的劇痛。
他捂著胸口茫然無措的睜開眼。
隻見眼前一片血色，血色還在不斷的蔓延。
他心心念念的人倒在血泊中，心口正插著短刃，她的靈氣散開，神色卻如常，仿佛這些疼痛不算什麼。
“師尊！”
他忍著痛爬到謝含韞身邊，眼淚不爭氣的落下來，打在謝含韞的眼皮上。
謝含韞原不想睜開眼，神魂同那鐲子同他相連，那便不能自散神魂，隻能如此。
溫熱落在她眼皮上時，謝含韞倒底睜開了眼，按住他輸靈氣的手。
“子慕，別哭，就讓這荒唐的一切都過去吧……”
“不，不……”
宿子慕抱著她，身上的衣袍吸著謝含韞的血。
“師尊，我錯了，你要怎麼罰我都好。”
“要殺了我也好。”
“求求你不要死！”
“師尊，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什麼都不要了，師尊，你別死……”
“我錯了，我錯了……”
宿子慕強忍著神魂的痛，壓製的修為散開，魔氣與靈氣同時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兩股相衝的力量將他團團圍住，猶如黑與白相對，瘋狂的爆炸。
宿子慕管不了太多，保命的回魂丹喂給謝含韞，拚命的往她體內輸送靈氣。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都冒出了血，顯得異常的恐怖。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整條靈船的人，待他們趕到的時候，屋內隻有一攤血跡，而東蘭憐青與謝慕予無影無蹤。
這場變故沒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隻是惋惜那天靈根的女子就這樣無影無蹤。
桃花年年準時盛放，春日裡的桃花總是那樣的溫暖，令人心顫，叫人瞧了就覺得溫暖。
懷春的姑娘手裡拿著個繡球，趴在柵欄處，往裡張望。
屋內走出來一男子，男子高高瘦瘦，身著白衣，臉上戴著半張麵具，他抱著木盆，木盆裡裝著女子華美的衣裙。
“謝公子，你要守到什麼時候啊？”
少女手裡拿著紅色的繡球，鼓起勇氣遞給他。
“古人說，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慕小郎君，姑娘家的紅繡球你可別錯過了。”
慕小郎君在這裡住了三年，雖然他戴著麵具，說是臉在大火中燒毀了，可他的氣度好好，和村子裡其他人都不一樣。
王蓉不介意他毀了的臉，隻介意屋子裡的女人。
宿子慕看過去，臉上是溫潤有禮，眼底卻儘是淡漠疏離。
他看到王蓉的紅繡球，便想起二十五年前，那一片血色，他忍住骨子裡暴戾的衝動，拒絕了王蓉。
“我不喜歡紅色。”
尤其是如血的紅色，這二十五年，他總是夢到那日的噩夢，師尊並無求生之意，他的身上都是師尊的血。
大片大片的血。
鮮紅但刺眼的血。
王蓉訕訕收回繡球，朝他一笑：“慕小郎君，我願意等你。活生生的人在你麵前呢。”
宿子慕輕輕點頭，表示告辭。他專門在院子裡打了一口井，方便洗衣做飯。
那日靈氣與魔氣暴動，他勉強救回謝含韞，可謝含韞並無求生意識，便是到現在也沒醒。他不敢賭他的靈根能保住謝含韞的命，隻有用儘法子保住謝含韞的性命。宿子慕受了很嚴重的傷，以前的傷也一並爆發出來，幾乎不可以再動手，還要日日承受難以抑製的痛。而謝含韞始終沒醒，他便背著謝含韞在凡世輾轉。
謝含韞原計劃去南雀宗，他便背著謝含韞到南境，離南雀宗不算太遠的地方住下來，每個地方不會超過七年，這已經是他換的第五個地方了。
謝含韞依舊沒有醒。
宿子慕洗完衣服晾上，王蓉還在那裡看。宿子慕沒有同她說話，從花瓶裡取出當年謝含韞隨手折下的李花枝。
師尊說他心性純良。
師尊說，望你日後端正持禮，克己修心。
師尊知道了他的身份，沒有打他，罵他。
他寧願師尊打他罵他。
失而複得後再失去，太令人絕望了。
宿子慕回憶著在巫溪峰學到的劍法，一個接一個練了起來。
流風回雪、千相落、上弦清月…………
會武的男子總是格外迷人。王蓉看得如癡如醉，都舍不得移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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