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考
走到自行車前，清棠指尖輕輕掙了掙，卻沒能抽回手。她聲音輕輕發顫：“我要回學校了，就隻請了一節課的假。”
陸燼指尖一緊。聽見這話，他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貪戀，指腹緩緩摩挲過她的手背，一點一點，慢慢鬆開。舍不得，可又不得不放。
掌心空下來的瞬間，殘留著她溫熱的觸感，牢牢印在皮膚上。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兩人方才相握的位置，低聲應：“路上小心。”
清棠跨上自行車。陸燼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手指下意識張開，像是還想留住方才掌心的溫度，末了緩緩攥成一個空拳。
清棠握著車把，指尖還留著他掌心的暖意，心跳亂得厲害。她側過頭看他一眼，睫毛輕輕顫著，低聲道：“那我走啦。”
陸燼嗯了一聲，喉結動了動，像是還有千言萬語卡在喉嚨，最後隻是靜靜站在原地，目送她蹬車走遠。
那天下午的課，清棠有些失神。物理老師在黑板上畫受力分析，她低頭盯著筆記本發愣，筆尖無意識戳在紙麵上，戳出一個小小的墨點，自己都沒察覺。後排的陸燼也好不到哪裡去，攤開課本，目光落在書頁上，半天沒翻頁。同桌喊了兩聲問他借橡皮，他才猛地回過神。
一整個教室裡，隔著幾排桌椅，兩個人各自心神不寧，又總忍不住悄悄抬眼，往對方的方向瞟。
那天晚上放學，陸燼照舊陪她騎車回家。一路沒多說幾句話，隻是不自覺放慢車速，比往日慢了將近一半。騎到小區門口，他單腳撐地停下，看著清棠下車。
清棠推著車往前走幾步，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他。
陸燼開了口，晚風把他的聲音吹得很輕：“清棠，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想去哪個城市，考什麼大學？”
清棠指尖攥緊車把手，垂眸思索片刻，輕輕開口：“我想去京市。隻是具體哪所學校，還沒想好。”
“京市。”陸燼低聲重複一遍，眼底浮起微光，“巧了，我的目標也在那裡。”
清棠抬眼看向他，眼底藏著一絲忐忑：“可是京市的大學分數線都很高，我不一定夠得上。”
“慢慢來。”陸燼望著她，語氣認真篤定，“我幫你，我們一起看看合適的院校。”
她和他道別上樓，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暗下去。陸燼在樓下靜靜站了許久，才轉身推車離開。風灌進領口，很冷，但他整張臉都是熱的。
回到房間，清棠對著書桌出神。心裡翻來覆去是成績、是陸燼，還有那樁壓在心底的隱憂——她一直記得那段劇情，陸燼會被親生父親接走。他們真的能一起去到京市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用力晃了晃頭，把不安壓下去。
第二天中午，陸燼將一張折得整齊的紙放在她桌上。清棠展開，上麵工整羅列了幾所位於京市的院校，從頂尖學府到分數線稍低的本科，往年錄取線、熱門專業全部寫得清清楚楚。紙的最底端，一行小字：我們朝著京市一起努力。
清棠看著那句話，唇角不自覺彎起，仔細折好，收進筆袋裡。放學後，她拿出這張紙，指尖在院校名單上徘徊許久，最後圈出一所，遞還給陸燼。
“就這個吧，我拚一把，爭取摸到它的分數線。”
陸燼低頭看了看那個圓圈，鄭重地點頭，小心收好紙張。
自此之後，屬於高三的最後苦旅正式拉開序幕。
補習不再局限於數學，拓展到全部科目。陸燼把自己整理好的各科筆記全部複印一份給她，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重難點與答題技巧。晚自習結束後的二十分鐘，成了兩人固定的答疑時間。他坐在她身側，陪著她一道一道啃錯題。
清棠遇到難題，寫得心煩，會趴在桌上偷懶耍賴，不肯動筆。陸燼便伸出手指，輕輕戳一下她的臉頰，帶著無奈的低聲提醒：“起來，還有三道題沒訂正。”
她悶悶哼兩聲，還是咬咬牙撐起身，繼續演算。草稿紙一張張堆疊起來，寫滿了公式與演算痕跡。
冬日天亮得晚，清晨六點的教室寒氣很重。清棠總是提前到教室背單詞、記古詩文，陸燼會更早來，幫她把暖好的熱水放在桌邊，順帶抽查她前一晚背誦的知識點。遇到她反複做錯的題型，他會重新拆解思路，一遍一遍講到她完全弄懂為止。
模擬考一場接著一場。清棠的分數起起伏伏，偶爾進步，偶爾回落。某次模考失利，她看著成績單，情緒低落，趴在桌上一言不發。陸燼沒有多說安慰的空話，隻是安靜把她的錯題全部挑出來，陪著她一點點複盤失分點。
“一次考差不算什麼，我們把漏洞補上就好。”他說，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我不想給你太大壓力，棠棠。我隻希望你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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